“道家有云,這個世界上有三千大世界,如果脫離了這三千個大世界的束縛,我們就超脫了。”一位滿頭花甲的老者,手裏舉着一本厚厚的書,嘴裏胡亂唸叨着。蘇恆坐在一旁無奈地笑笑,手中整理着小鏟子等工具,這些老考古學家總是對越是古老的東西越是有興趣。
“小蘇啊,三號坑明天就能打開了,你說裏面會有甚麼上古的寶貝?”滿頭花甲的老者看着蘇恆整理工具,忽然來了興致,“我讀了一本古籍,古籍上說這裏是五龍抬頭的地勢,是上古大巫祭祀天地的絕好地勢。”
“那應該是祭祀用的東西吧,或者是甚麼神像?”蘇恆將手中的工具放下,想了半晌道,“一號坑跟二號坑只挖出來一些沒甚麼用的銀器,倒是有些石板更有價值。石板上一再出現三千大世界這幾個字,其餘的古文都模糊不清,很難解釋清楚。”
“哈哈哈哈,”滿頭花甲的老者哈哈大笑起來,指着手中的厚書道,“這就是我近日爲甚麼研究這本書的原因了,上古大巫都信奉邪神,信奉永生,應該可以跟道家的一些說法產生一些聯繫。”
“可是上古大巫要比道教產生的時間早很久吧。”蘇恆很是不解。
滿頭花甲的老者用不滿褶皺的手拍了拍蘇恆的肩,道:“小蘇啊,幹咱們考古這一行的,最忌諱遵規守據,要是都像這樣,誰能有新的發現,新的見解呢?你老師在京城養病,特意讓我來帶你挖掘這些上古大巫祭祀的遺址,雖然我知道你是你老師最得意的弟子,可是有的時候思想未免太過古板了。”
“先生教訓的是。”蘇恆誠懇地道,自己這些時日以來確實跟這位老人學到了很多東西。
“啊!”兩人正談的投機,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陣驚呼,“二號坑塌了!”“有人被埋在下面了!”
蘇恆聽見了,趕忙起身衝出了帳篷。
考古大隊的帳篷就建在二號坑的旁邊,蘇恆出了帳篷只見眼前一片狼藉,塵土漫天,很多人在幫忙挖土,想要將埋在地下的人救出來。蘇恆手中正好拿着工具,趕忙也幫起忙來。滿頭花甲的老者氣喘吁吁地看着衆人忙活,嘴裏大罵道:“怎麼回事?二號坑不是收尾了嗎?怎麼還能掉下去人?”
“不知道啊,工人正在清坑,突然就忽隆一聲,掉下去一個工人。不過,幸好表層的土已經很少了,應該沒有大事。”負責安全工作的負責人員滿頭大汗地解釋道。花甲老者發現自己幫不上甚麼忙,只好哼了一聲又回到了帳篷裏面。
蘇恆年輕,又身強力壯,很快被安排到最前面幫忙挖人。土層確實很淺,蘇恆很快就挖了一個不小的大坑,一截衣袖從地下漏了出來。蘇恆小心地將周圍的土弄到一邊,露出來一隻白生生的小手。蘇恆就勢一拉,一名全身佈滿塵土的矮小身子被拉了出來。
蘇恆抱着矮小的身子穿過人羣走了出來,身後的人羣繼續不停地挖掘着。蘇恆將矮小身形身上的塵土拍了個乾淨,發現懷裏的竟然是一名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兒。男孩兒生得妖豔,皮膚白皙,漂亮得嚇人。蘇恆將漂亮的男孩兒抱進帳篷,和花甲老者一起將男孩兒的身上弄了個乾淨。
花甲老者看見這名昏迷不醒,身穿紫衣的漂亮小孩,氣不打一處來:“這是誰帶來的孩子?工作的時候不是看孩子的!”花甲老者覺得自己快被這羣不守規矩的手下氣死了,走出帳篷去找負責人去了。
蘇恆掐着男孩兒的人中,發現對方慢慢醒轉過來了。男孩兒睜開雙眼,露出一雙比寶石還要瑰麗的眼睛。
……
花甲老者聽到這裏,心中也很想早點開始挖掘,只是看了看夕陽的餘暉,不得不提醒自己天色已晚了。
“不行,今天太晚了,等明天吧。”花甲老者下了命令,工作人員用警戒線將整座古蹟都圍了起來,防止有人搞破壞,或者有人會趁着天黑,偷取古物。
“沒想到這挖掘機竟然挖了一整天。”蘇恆跟花甲老者一起坐在帳篷裏,雙手背在腦後,大嘆這些僱來的工人工作的緩慢。
“這可不是他們慢了,”花甲老者聽到這裏,哈哈大笑,對蘇恆道,“這些工人都是我這麼多年來都非常信任的一羣人,他們手腳乾淨,而且做活的時候特別細心。你說他們挖的慢了?其實不然,他們這是慢工出細活啊,以前請過一羣幹得非常快的,可是卻也因此毀了一處價值不低的古蹟啊。”
年輕人心要靜,特別是做考古,急性子是做不出成績的。花甲老者這樣對蘇恆說教,蘇恆也很喜於樂見,其實這道理誰不知道呢,只是蘇恆的心中老是盤旋着一張臉,那張漂亮至極的孩子的臉。露營的帳篷裏都通宵開着照明,卻不知從三號坑裏何時走出來一道黑影來。黑影環伺一週,向着挖掘工人們的帳篷飄了進去。
“啊!”深夜中傳來驚天的慘叫,蘇恆瞬間睡意全無,從半睡半醒之中清醒了過來。夜風微冷,陸續有人從帳篷裏鑽出來,只見遠處工人們的帳篷前被巨大的探照燈照的一片血紅。人影攢動,很多人在圍觀。
“是昨天被埋在地下的工人,”有工人驚叫,“他把老李S了,現在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他瘋了!”衆人看向驚叫的工人,發現他也是神智不清,雙手舉着巨大的消防斧,目露呆滯之色。
蘇恆心中沒來由的一慌,轉頭向三號坑看去,只見一道耀眼的白光直接天際。
分明是從祭壇之上傳來,祭壇上兩條金色的巨龍互相盤繞,蘇恆擦擦眼睛確信這不是自己的幻覺。呼啦啦,蘇恆周圍的衆人紛紛跑向祭壇的方向,蘇恆隨波逐流,也來到了祭壇前。
蘇恆停在祭壇之前,這才發現有些不對,身邊的衆人並沒有停下,反而繼續向前衝去。蘇恆抓住身邊一人,發現對方力量出奇的大,根本抓不住。隨後發生的一幕,蘇恆這輩子也忘不掉。
一個活人,就這麼眼睜睜得像是融化了一般,從外到裏化成了一堆血紅。蘇恆直到今天才知道真正的紅粉骷髏是甚麼,剛剛就有位姿色不錯的女職員在眼前化成了一堆枯骨,進而化成灰燼。祭壇的光芒越來越亮,蘇恆雙眼刺痛,雙腿卻在不受控制之中向着前方走去。
有個花甲身影步履蹣跚中向着祭壇衝來。
院長不能死,蘇恆心中下定了決定,舉起手中並沒有扔掉的挖掘工具,狠狠地砸向了發着耀眼白光的祭壇。蘇恆伴着一陣轟鳴,失去了意識。三號坑一片狼藉,只剩下一堆紅色的血肉。
這是一片綠色的海洋,空氣帶着綠色的芬芳,使人昏昏欲眠。無垠的細草,是舒適的暖牀,蘇恆的意識像是泡在溫泉裏的水藻,手一片熾熱,蘇恆驚恐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也已經走到了祭壇之上,一片白光將自己籠罩住。全身氣血不停地沸騰,彷彿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一般。難道我也要像他們一樣化成一堆血肉麼?蘇恆心中這樣想着,不禁回頭望去,穿過耀眼的白光,是一瀕臨死亡卻又舒適到極致。
“這是......”蘇恆在下一個剎那忽然站了起來,映入眼簾的便是這片無垠的綠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