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光和六年,歷癸亥。
青州東萊郡,郡治黃縣。
壽陽亭。
隆冬臘月,壽陽侯府內外縞素,故壽陽亭侯喪禮未畢。
......
蕭言從牀榻上翻身坐起,心中驚駭莫名。
上一秒飛機失事墜機,下一秒就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個古色生香的堂寢,甚是寬廣,堂中一個瑞獸銅爐燃着異香,四周柱壁雕鏤雲紋,加以銅漆,牆壁左右分有兩排明晃臺燭,端的富麗堂皇。
“想不到我大難不死,竟然穿越了。”蕭言心裏想着,理了腦中紛亂的記憶,老天着實對自己不薄,這一世穿越到了富貴人家。
未能見面的便宜老爹前壽陽亭侯入冬得了暴疾,沒熬過臘月就過世了,身爲獨子的他承襲爵位,已經上報郡守,就等着朝廷下旨承爵了。
不過朝廷下旨只是走個過場,或許天子心情好,還會寬慰賞賜。
壽陽亭侯,是漢章帝在位時分封的侯爵,食邑六百戶,可實際食邑只有一百戶。
別小瞧這一百戶的食邑,年景好的時候,可有三千石糧食。
要知道大漢朝,除去萬石俸祿的三公,九卿一年俸祿也只有兩千石,可見世人爲何以封侯爲尊崇了。
蕭言忍住激動,難捨前世種種的嘆息一聲,既來之,則安之。
……
黃縣城池方圓不過數里,從侯府到劉祺府上,用不了半柱香的時間的就到。
時已入夜,這時拜訪是失禮舉動,不過蕭言也顧不得許多了。
由蕭管事去劉府遞上門刺,過了有一會,兩個健僕挑燈出來,出來一個劉府管事施禮相迎。
“我家主公在內等候,請君侯隨我來。”
蕭言令隨從在外等候,孤身入內。
轉過幾道畫廊,到了劉府迎客的客殿,只見一個清癯的小老頭在門口拄拐肅立。
“劉公!”
蕭言忙上前作揖長拜,歉然道:“深夜拜訪,驚擾劉公了,小侄賠不是了。”
上門求人,蕭言把姿態放的很低。
劉祺笑眯眯的回禮,側身讓蕭言入內,賓主落座後,方纔微微道:“君侯深夜登門,所謂何事啊?”
省去客套,蕭言也鬆了口氣,苦笑道:“慚愧,小侄被張汾所逼,不忍祖業被奪,願送與劉公良田三百頃!”
此言一出,劉祺臉色微訝,卻沒有接話,朗笑道:“據老夫所知,張汾不是要和君侯換田地,君侯何必捨近求遠呢......”
劉祺話裏的意思很明白了,雖沒有明着拒絕,但實際上是告訴蕭言,你與張汾的事我都清楚,這天上掉餡餅的事,還是講清楚爲好。
蕭言嘆息一聲,咬牙道:“我與張賊有S父之後,恨不得生啖其肉,豈能把祖業便宜了賊人。”
說着看見劉祺微不可見的頜首點頭,又道:“劉公明鑑,張汾今日大鬧我父靈堂,先人泉下不得安寧,我只恨年幼力弱,保全不了家門,與其便宜了賊人,寧願送於劉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