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起來了。天到這般時辰了,怎麼還不起來喫飯?”門外那個慈愛的聲音已經是第二遍叫他起牀了。
劉雲躺在那裏,眼望房梁在發呆。從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他就完全蒙圈了。房間中的一切都是那麼陌生。木質的房梁、造型古樸的桌椅板凳、包括這紋理粗糙的被褥,他敢發誓,以前從來都沒見過,這房間他絕對是第一次來!
“雲兒,讓娘叫你幾遍才起?你爹一會兒就回家,要是讓他知道你到現在還不起牀。咦?雲兒,莫非你身子不爽?”門被推開了,從外面進來一個人。
劉雲趕緊坐起。滿臉慈祥,戴着淺藍色頭巾的中年女人,伸出一隻溫暖的大手搭在他腦門上。他分明是第一次見到這女人,卻有一種前生就相識的親切感,似乎她就是自己上一世的母親。
“我沒病!”劉雲翻身跳下牀。
“這孩子,沒病睡到現在,淨會嚇唬娘。快穿上衣裳,小心着涼。”
兩件衣服被遞過來,女人彎着腰開始收拾牀鋪。劉雲拿起上衣,卻不知道怎麼穿。袖子套上了,兩片前襟卻是一長一短。褲子提起來下面露出半截腿,褲腰寬得能裝進兩個他。
“雲兒都十歲了,還讓娘給你穿衣裳?”女人寵溺的看他一眼,熟練地幫他穿衣服褲子。大襟上衣抿襠褲,穿法確實比較獨特。
劉雲卻驚呆了。十歲?我才十歲!看了看比他高一個半頭的母親,再看看自己縮小版的手、腳,劉雲心裏五味雜陳,說不上來是歡喜還是煩惱更多一些。
母親也納悶,“雲兒今天怎麼和往日有些不一樣呢?往日娘收拾的時候,你早跑出去玩兒了。雲兒,你爲甚麼這樣看着娘?”
“啊,娘,我餓了。”
“餓了還不去喫飯?小淘氣包!”母親笑罵了一句,拉着劉雲走出房間。
小米煮的飯,一種從來沒嘗過的小鹹菜。好在還有一個白水煮的雞蛋,總算是讓他見到了一樣熟悉的食物。
喫飯的時候,劉雲向母親打聽現在是哪一年?這裏的地名叫甚麼?元始三年?蔡陽縣?劉雲不敢問得太多,擔心母親起疑。沒想到母親卻笑着誇他,“雲兒長大了,開始關心大事了。”
劉雲哭笑不得,這就叫關心大事嗎?以前那個雲兒難道是個傻孩子嗎?
……
“好好,我報名。在下姓朱,名叫朱祐,字仲先,家住順城大街三十二號。雲公子,快帶我去見縣令大人吧!”朱祐連連拱手,臉上的焦急之色越發濃了。
“你有甚麼事情要見縣令大人?講出來讓我聽聽。我父親掌管蔡陽全縣,日理萬機。大小事情要是都去找他,他老人家就算十二個時辰不眠不休,也忙不過來。大事我父親管,小事我來斷!說罷,你到底有甚麼事?”
劉雲說出的話條理分明,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應該講出來的。這一下不光是朱祐讓鎮住了,旁邊的劉秀也露出了驚奇之色。
“果然不愧是劉縣令家二公子。”朱祐佩服的抱了抱拳。他的個子比劉雲和劉秀高出差不多一個頭,現在卻對劉雲鄭重行禮。這都是劉雲那一番話,讓他改變了態度。
朱祐今天上午去會朋友,回來的路上遇見了一件讓人氣憤之極的事情。離這裏大概有一里多地,本縣有名的惡少張二勝領着幾個土棍正在欺負兩個外地來的父女。老頭被打的滿臉是血不說,土棍們還在拉扯調戲那女孩。
圍觀羣衆敢怒而不敢言。朱祐是本地人,又年輕,當然看不慣這種事,順口就說了兩句。哪知道張二勝不但不聽勸,反而指使土棍們對他動手!
朱祐雖然也有把子力氣,但是雙拳難敵四手,被幾個土棍打的落荒而逃。正好他知道前面就是劉縣令家。縣令大人爲官清廉、辦事公正,在本縣威望極高。所以,他這才跑過來想找劉縣令出面主持公道,幫助那外地來的父女二人。
劉雲眼珠轉了轉,這件事他倒是可以去管管。雲公子怒打惡霸、英雄救美,這可是一件極有趣的事。但是,以他現在的年紀,如今的體格,能打得過惡霸和一幫土棍嗎?加上劉秀也不行。最明智的辦法當然是回去找他爹出面。縣令一出手,甚麼惡霸土棍,統統完蛋!
“雲公子,怎麼樣?還是得請縣令大人出面吧?這可不是小事,人命關天。你年紀太小,還是趕緊帶我去見令尊大人吧!”
說了半天,朱祐還是嫌他年紀小。劉雲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敢小瞧我?今天就讓你看看小爺的本事!
“秀弟,你馬上回去把你大哥、二哥都叫過來!我先跟朱祐去救人,你們隨後來支援!朱祐,你現在就帶我過去!我倒要看看是甚麼樣的惡霸,敢在我蔡陽縣的地面上爲非作歹?”
劉秀點了點頭,“雲哥要小心。我叫上幾位哥哥,很快就去接應你!”劉秀終於叫了聲雲哥,說完撒腿跑回去搬兵叫人了。
劉雲看向朱祐,“走吧,你現在就帶我過去。”
“二公子,不行呀。您要是有個好歹,我可怎麼向縣令大人交代呀?”朱祐急得直跺腳。
“你纔有好歹,你全家都有好歹!”劉雲氣壞了,“用得着你向我爹交代?趕緊帶我去救人!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