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天色微暗。
顧淺站住窗前望着只剩下一點彩雲的落日天空,表情沒有波瀾。
“答應我的條件,我就救顧墨涼。”
她說完,轉身就往外走去。從背後看,她身形瘦弱似乎只剩下了骨架。
看見她要走,一箇中年女人忍不住上前就欲追上去:“站住!顧淺,你以爲除了你我們家就找不到合適的腎源了嗎!挾恩圖報?你配的上我兒子嗎!”
中年男人拉住她的手腕,不讓她往前走半步:“行了,兒子的病拖不得了!我們哪有時間再去找其他人!”
病牀上的男人,此時蒼白瘦弱到了極致,卻依舊不掩帥氣。棱角分明的臉,此時五官越發深邃迷人。
他眼神極爲淡漠,微皺眉薄脣抿緊,似乎不是在談論自己的生死,語氣極爲平淡:“這病,我不治了。”
他這話一出,中年女人立即身子僵硬起來:“墨涼,你在胡說八道甚麼!只要你能活命,我即使跪下來求顧淺都願意!你現在說不治了,是在剜我的心啊!”
顧墨涼薄脣又隱隱抿緊幾分:“我不會娶她的。死都不會娶的。媽,你知道我想要娶誰!”
顧夫人聽到兒子依舊淡漠的嗓音,卻是痛苦的廝喊起來:“我知道你喜歡柔兒!我也喜歡!可你看到了沒?我給她打了多少通電話了,她都不回來!你病的都要死了!她還不回來啊!墨涼,你倒是想娶她,人家的心大着呢,她願意被你娶回家嗎!”
顧墨涼久久沒有開口,半晌卻忽然咳嗽起來,久久停不下來。
顧夫人立即扶着他,輕輕拍着他的脊背:“墨涼,是媽媽不好,媽媽說的太多了,你不愛聽,媽媽就不說了!”
顧夫人語氣裏還帶着哭腔。
顧墨涼喉頭滾動着,他手上卻緊緊攥住白色牀單,青筋根根暴起。
……
第二天,顧淺再次去醫院的時候,顧父跟顧夫人都沒有攔着她。
即使,他們還有些不待見她。
還是顧父先打了招呼:“顧淺啊,你來了,墨涼在病房裏呢。今天天氣正好,他卻死活都不願意出去曬曬太陽。”
顧淺低低嗯了一聲,面露擔心的抬腳走進了病房。
一旁的顧夫人,望着顧淺的背影,眉眼裏還透着些不爽,但卻沒說任何一句抱怨的話。
顧父看見顧夫人的目光,嘆口氣,輕拍着她的手背:“老婆,兒子已經同意了。她很快就是你兒媳婦了。即使你不喜歡她,看在她能救你兒子的份上,你也別太爲難她了。”
顧夫人語氣極爲委屈:“我也沒想給她甚麼氣受,但是瞧着兒子那個樣子,她還一個勁的拿捏一定要嫁過來,我……能嚥下這口氣嗎?”
見顧父臉上有些惱了,她這才趕緊道:“我知道了,她畢竟會是兒子的救命恩人。我會對她好點的。”
見她終於想通,顧父這才點了點頭。
顧淺走到病房,先把放在桌子上的玫瑰花收拾了一下,放進了洗手間。
顧墨涼看着她的動作,忍不住眼神微動。
“你知道我對玫瑰花有點過敏?”
顧淺低低應一聲,手指卻隱約有些顫抖。她像是喘不過氣了一樣,半晌才平復好心情坐到顧墨涼病牀旁邊。
“你很久沒出門了,叔叔阿姨很擔心你,我推你出去走走好嗎?”
顧墨涼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
快要回到病房的時候,顧淺卻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她心一顫,竟然遲疑着不敢上前。
顧墨涼順着她的目光望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背影。
他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瞬間泛起了漣漪。
“江柔兒!”
他低低喃喃喊了一聲她的名字,那人彷彿察覺到了一樣,瞬間往前走了幾步,拐進一旁牆角,不見蹤影。
顧墨涼自己推着輪椅想要追上去,可手剛觸碰到輪椅,他卻停了下來。
目光落在自己瘦弱的手腕上,他嘴角帶出淡淡的嘲諷。
顧淺看見顧墨涼嘴角的笑,忍不住心一疼。她上前一步:“顧墨涼,你怎麼不去去追她?”
這話一出,顧墨涼銳利的眸子,頓時如鷹一般緊緊攝住她。
“我不去追她,你不是應該很高興嗎?畢竟,你也很清楚,我愛的究竟是誰!”
是啊。
顧淺鼻子微酸,模糊的眸光卻還是捨不得從顧墨涼臉上移開。
他曾說過,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傻的姑娘,固執到極點,死活不知變通。
她當時還反駁,如今卻恍然確定。他說的沒錯,即使顧墨涼不愛她,她也捨不得離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