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除夕夜。
麻河鎮的家家戶戶都貼上了大紅色的喜慶春聯,唯獨我家的春聯卻是兩張白紙。
哦,對了,還有一張白色的橫批。
那慘白色的對聯,遠遠地看着,好像一頂孝帽。
貼完對聯,爺爺夏文忠走進堂屋,然後將大門緊閉。
“跪下!”
他朝着我喊了一聲,隨後穿上麻黃色的衣服,點燃了香案上的白蠟燭。
冷黃色的燭火顫顫悠悠亮了起來,把漆黑的堂屋照亮。
我看到的地上躺着五個人,他們的臉上蒙着白色的縞布。
爺爺雙手合香,一個個上前解開白布,嘴裏同時還在唸叨着。
“孫兒命薄,各位都是回歸天宮的仙家,老奴爲孫兒討一些陰壽,希望諸位仙家開慷慨之門,不要介意。”
他的姿態很謙卑,跟平日裏完全不同。
爺爺是遠近聞名的出馬仙,威望很高,鎮上誰見了都要叫一聲忠爺好。
出馬仙是我們齊齊哈爾那邊的叫法,也有人稱呼爲跳大神,請老仙。
但是真正的出馬仙跟跳大神還是有區別的,跳大神是有騙人的意思,所以爺爺不喜歡別人在他耳邊說‘跳大神’三個字。
……
“爺爺,爺爺你怎麼了,我好害怕!”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我嚇了一跳。
因爲眼前的這‘人’,就是臉皮變了,身材裝扮,還是爺爺的模樣。
我想要上前,卻兩腿生根,動彈不得,只能跟她四目相對。
“乖孫,既然你爺爺選擇了這條路子,那本家也只能不顧因果幫他一把了。”
此時‘爺爺’發出的聲音,竟然是一個女人尖銳的嗓門,跟剛纔狐狸木雕一樣。
話音落地,她整個人忽然猛地衝到我的跟前。
“你......”
我剛要開口,她那張鮮紅似血的嘴脣卻是忽然湊了過來。
“小子,也算是你我命中註定,現在我將法身本源獻祭,看看能否爲你謀得這一線生機。”
一瞬間,一股芬芳的香氣在我的鼻間綻放,我頓覺渾身一陣軟綿綿的,忽然變得輕鬆無比。
同時,‘爺爺’也完全變成了一個女人。
她身材修長,懸在半空,一雙媚眼火熱滾燙。
我那會兒小,壓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並且當時已經嚇蒙了,所以只能木訥地待在原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老仙兒忽然轉身,然後朝着邊上躺着的幾位飛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