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長壽村最長壽、最漂亮、技藝最好的花女。
我媽織出來的花布,做成牀單後,只要男女睡上去,就算仇人也能終成眷屬。
穿了花布做的衣服,女的乾涸的花田會開花,男的一口氣能犁二里地。
用了花布做的錢包,外財源源不斷。
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爲和我媽一樣厲害的花女。
我及笄禮那天,我媽帶我到了村裏的禁地。
在禁地裏,我看到了平時溫柔安靜的女人放蕩的另一面。
我媽扒了我的衣服,把我推進水池:“去吧,挑選你的花郎,花郎越好,壽命越長,織出來的花布越好。”
我緩緩走向一張最英俊的臉,我媽叫住我:“不要挑好看的,要挑好用的。”
······
我和娘在村外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蘇小姐,我把花布包好,遞給她。
蘇小姐是我們縣上的女富商,她每隔一段時間都要來買一匹花布。
她已經有了很多很多男人,每一個男人都愛她到願意把命給她。
她給她的每一個男人都用花布做了一個錢包,錢源源不斷地流向她家。
蘇小姐捏捏我的臉:“小十六快及笄了吧,馬上就可以做花女了。到時候讓姐姐好好享用一下你的花布。”
……
娘冷漠的看着虛空:“花郎,是世上最強壯的男人,他們可以讓你很幸福,但那幸福很短暫,一旦分開,就沒有了。”
“不過你會喜歡的。”
我聽不明白娘在說甚麼。我也不喜歡娘說的話,因爲我有自己喜歡的人了。
我和許郎已經交換了定情信物,他是山上的獵戶,他說等我及笄,就來我家提親。
“我可以選自己喜歡的花郎嗎?”
我娘笑着點我的額頭:“不知羞的丫頭,當然可以。但決不能愛上他們。花郎只是我們花女增加壽命,織出上等花布的工具人。”
“花女要斷情絕愛。只有真正捨棄愛情的花女,才能織出世上最好的花布。”
我愣住了,緊緊攥着手裏的衣服,怎麼會這樣?
我不能喜歡人,我怎麼嫁給許郎?
“娘,我,我,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娘忽地抬頭,我趕緊閉上眼睛,我想好了,就算我娘打死我,我也要和許郎在一起。
預想中的巴掌沒有落下來。
我睜開眼睛,看到娘在哭。
我慌了神,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娘哭,她以前總說她的心跟石頭一樣硬,這世間再也沒有比她的心更硬的東西了。
“娘,對不起,你別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