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多年以後,林雷都還清晰的記得八歲那年的某個傍晚,自己告訴父親那頭公牛馬上要死了,父親一把掌拍在他腦後。他用一種“我懶得理你”的眼神分明覺得自己的兒子越來越白癡了,簡直無藥可救,只會說胡話。
結果第二天,那頭公牛真的死了。
這雖然讓父親感到驚奇,但卻並沒有引起他對林雷的特別觀注。
直到隔幾天,他對父親說那隻貓馬上也要死了,而第二天那隻貓真的死了,父親才震驚的瞪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當他第三次指着一隻公羊說他也快死了,結果公羊果然死了的時候,林雷麻煩真的來了,整個村子的人看他的眼神,都變成了彷彿是在打量一個怪物,目光中充滿了警惕與不可思議。
眉頭皺得最深的當然是父親,於是,林雷被當成了怪物,從那個半封閉的落後的村莊中送了出去,來到中海這個大都市的姑媽家裏。
林雷當然不承認自己是怪物,他只是讀懂了那頭公牛和貓臨近死亡的眼神而已。當然,從某個角度來說,他的確是個怪物,但顯然不是父親所認爲的那類不祥怪物。
事實上一直以來,他都能讀懂動物的眼神,這讓林雷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從心底也生出了一種自卑,也許自己真的是個怪物?
就比如現在,林雷站在大籠子前面,看着大籠子裏的那隻猴子,他就讀懂了那猴子的眼神。
於是,他用手指戳了戳身邊的趙亮,說:“你知道這隻猴子,爲甚麼會一直盯着你看嗎?”
“因爲它在驚歎,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帥氣的人類。”趙亮臭屁的甩了甩額前的劉海,還一手比槍,一手叉着腰,擺了個自以爲很帥的造型。
“NO,NO,NO。”林雷搖起食指,在趙亮的眼前晃了晃,“它不是在驚歎你長相,在猴子的眼中,人類的長相是沒有帥醜之分的,它是在驚訝你身上怎麼這麼臭。你小子一個星期沒洗澡了吧?”
“你去死。”趙亮氣急敗壞,一拳打在林雷的胸口上,“哥身上是噴了香水而已,卡爾文·克萊恩哦,420元一瓶的!小子你就羨慕我吧。”
林雷在中海市第十三中學只有一個死黨,還是個含金鑰匙的死黨,那就是趙亮,平時林雷沒有少在趙亮的身上佔便宜,坦白說,當初林雷會費勁一切心思讓趙亮變成自己的死黨,就是希望可以在他身上蹭蹭免費的夜宵,搭搭免費的小車。
趙亮生得好命,雖然還只是一個高中生,他那有錢的老爹已經送了一輛小車作爲生日禮物。小車雖然不貴,但他還是成了學校的閃亮人物。在他因爲成績差被迫留級時,剛好到了十八歲,他索性考了駕照,時常載着林雷到處招搖。
……
穿着黑超衣服帶着墨鏡的高大男人目不轉睛地駕車載着林雷如同脫繮的野馬一樣衝出鄧夢馨的生日晚會,飛馳在中海這個迷離的繁華大都市中,兩旁燈火通明。南央坐在副駕上回頭調皮地看着後座上嚇得一動不動的林雷。
“不用緊張啦,絕對不會出現車毀人亡的現象,你要相信莫特的駕車技術。”南央對林雷微微一笑。
林雷不知道南央嘴裏的這個莫特是誰,但是看着一輛一輛車被他甩在後面,他只是緊緊地握着後扶手不敢動。直到現在,林雷對今晚發生的一切都還有些發懵,一切恍然如夢,讓他不敢相信。他微微嘆了口氣:“我可從沒想過會遇到這種事。”
“甚麼事?花去全部積蓄買了一套西裝,精心準備一個變玫瑰的小魔術,想趁晚會之際給傾慕已久的女生表白,結果卻成了一個小丑?”南央微笑着瞟了林雷一眼。
“不是啦,是從沒想過會被校花接走,真拉風。”林雷聳了聳肩膀,忽然又是神色一暗,“嗯?你怎麼對我調查得那麼清楚?”
南央轉臉對林雷眨了眨眼睛:“我的確一直注意你,對你做過詳細的調查,八歲那年你因說中了一頭公牛一隻貓和一隻公羊會死,結果被你父親當成怪物遠送到這中海。你天生能夠讀懂動物的眼神,這讓你感覺自己是個怪物,平時心裏格外孤獨,從高一到高三隻有趙亮這麼一個死黨。”
南央的話還沒落音,林雷的眉毛就皺成了一團。雖然他認識校花南央,但是駕車的這位像黑道打手一樣的莫特卻根本就很陌生,現在加上南央的這番話,林雷一下子懵住了。
“你到底是誰?竟然連我內心深處的東西都知道,現在,你準備帶我去哪裏?”
南央沒有正面回答林雷的問題,只是嘻嘻一笑道:“難道,你就沒感覺今晚的我特別像一個天使麼?沒錯,我就是一個天使哦,一個將你從黑暗中帶出來,走向光明的天使。哦,至於他——”南央看了一眼專心致志開車的莫特,“他是一個很稱職的司機,你不用擔心。只要知道我是你的天使就行了!”
“得,你還天使?我還是奧特曼呢!別玩了,你到底想幹嘛?”對於南央的神祕,林雷十分的不舒服,有種踩在雲端落不到地面的感覺。
“很快你就知道啦,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南央笑道,而這時莫特猛地一踩剎車,法拉利“咕”的一聲停了下來,巨大的慣性讓林雷差點一頭撞在擋風玻璃上。
“你想謀S我啊?”林雷驚得一身汗,“你們到底要把我帶到哪啊?”
“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南央說着已經率先下了車。
拉開車門,出了車一看,林雷才發現這是一家網吧的門口,南央向林雷招了招手,然後自顧進入到網吧之中,林雷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跟進去看看這校花將自己從鄧夢馨的生日晚會中硬拽出來,到底是準備搞甚麼鬼。
網吧的生意似乎並不怎麼好,只有幾個孩子在玩遊戲。南央拉着林雷的手來到一個角落上,開機,登入QQ,直到今晚,林雷才知道這個萬人傾慕的校花的QQ暱稱,居然就叫做“萬年校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