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微風和暖。
楓溪大廈外的廣場,噴泉水柱伴着五光十色的絢麗燈光跳動起伏。往日,晚飯過後的時段,廣場舞大媽結伴成羣,歌舞喧天。
此時,卻只有花,滿地的玫瑰,嬌豔欲滴。
元歡心駐足站在廣場邊,攥緊手裏的牽引繩,焦急又尷尬的低聲喝着,“六一,六一,走了……不能喫……”
一隻雪白薩摩耶死命的伸長腦袋,齜着牙硬生生的去啃花瓣嚐鮮。
“六一……”
話音方落,只聽 ‘啪’的一聲,一切陷入了黑暗,就像黑色的潮水,以廣場中央爲源頭開始蔓延……
“怎麼回事?”駐足欣賞這場鮮花盛典的圍觀羣衆疑惑問道。
元歡心隱約被微光吸引,她抬眼望去,噴泉池前,細碎的燈光粲然,如銀河星星點點,蜿蜒直通到廣場東邊的一輛馬薩拉蒂跟前。
身穿紗織長裙的女人站在那,長髮如瀑,看到這一切,神色似乎略微驚訝的凝滯。
這是一場求婚現場!
元歡心在感嘆有錢會玩的同時,微微張着嘴,視線在男主角身上挪移不開。
他們之間幾米遠的距離,男人身材挺拔筆直,大概有一八幾。暗藍色的西裝襯托下,那張陰影厚重的臉棱角深刻,顯得幹練又冷峻。
然而,該是求婚的喜悅,元歡心從他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那濃眉一蹙時,甚至隱隱透着丁點不耐煩。
長裙女人溫溫笑着,已經走近他跟前,環視花海,藏不住的雀躍笑容。
……
她怔忪着,清靈的眸子呆滯。越痕有些於心不忍,音色也軟了好幾度:“不過是一條狗而已,你要多少錢,再養一條就是了!”
養一條?
六一陪着她兩年了,從巴掌大的小奶狗養到了大肥狗。
雖然它拆家一把手,只要是東西都想咬一口,可它不單單是寵物,而是她的家人啊!
她垂着眼簾,雙手攥成了拳頭,心裏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尋找一處宣泄口。
越痕當她是妥協,抽出一沓紅鈔附加一張名片遞到她跟前,“現金就這麼多,不夠給我打電話。”
“啪。”
元歡心猛然抬手,一拳搗在了他胸口上,眼眶泛紅而溼潤,“我把你S了,給你家人賠償鉅款,你樂意嗎?”
越痕沒見過有這樣一個女人,眼光如刀,凌厲得嚇人。
她的拳頭並不重,直挺挺的抵在他心臟的位置,如果手裏有一把刀,她或許真會將他捅穿。
他愣了兩秒,元歡心的憤怒一股腦咆哮出來,“在你看來它是動物,在我看來它就是我兒子!你要敢動我兒子一根狗毛,我跟你沒完!”
越痕緊皺着眉頭,刀刻的臉緊繃着,慍作漸漸在眼底清晰。
沒有人敢對他這麼大吼大叫,沒有人!
他薄脣抿成了線,反手扣住元歡心的手腕,一張銀行卡塞在了她手裏:“這裏面至少有五萬,夠不夠?”
不就是撒潑耍混,多撈兩個錢嗎?
……
“咳咳。”他半握的拳頭抵着薄脣清咳了兩聲,將一絲喜色掩飾得一乾二淨。轉而,他依舊板着一張臉,“你得保證戒指得回到我手上,否則,要麼賠償,要麼給它做手術。”
“好,好,就這麼說定了。”元歡心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自知撿了個大便宜,主動抽出名片奉上,“我叫元歡心,這上面有我的聯繫方式。”
越痕修長的指骨夾着名片看了眼,隱約覺得有些眼熟。
元歡心,筆名:三尺神明,職業擬稿人。
他視線從名片移到元歡心白皙清秀的臉上,脣邊揚起一抹玩味來。
看不出來,還是個作家。
“我會聯繫你。”他將名片收進錢夾,給康卓使了個眼色。
康卓心領神會,俯下身將二十多公斤的六一打橫抱起來。
元歡心一邊搭把手一邊拍着六一的腦袋,依依不捨,“六一啊,你要回來看媽媽,別再亂喫東西了,聽到沒有?”
囑咐了完全聽不見她說話的六一,又事無鉅細的告知越痕,“他喜歡咬東西,動物的本能,給它一根磨牙棒就能解決。千萬不要讓它看到衛生紙,他會撕到讓你絕望……要是它不乖……”
她婆婆媽媽的就像是送兒子出門務工的老母親,越痕大步流星往外走,左耳進右耳出。
目送着六一被塞進了一輛慕尚的後座,隨後揚長而去,元歡心一顆心沉甸甸的難受。
清風拂來,她嘆了口氣,下一秒她怔住了。
他只說會聯繫她,萬一不聯繫呢?萬一回去換一家醫院給六一剖腹呢?
“醫生,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她焦急的返回寵物醫院,面色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