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周語嫣睜開眼睛時,頭痛欲裂。入眼是陌生的紗帳,繡着繁複的牡丹花紋,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牀,與她在現代公寓裏的記憶牀墊天差地別。
她下意識想抬手揉太陽穴,卻發現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鉛。空氣中瀰漫着一種陌生的薰香味道,混合着木質傢俱和陳舊織物的氣息。這不是醫院消毒水的氣味,也不是她公寓裏慣用的香薰。
\"姑娘醒了?\"一個梳着雙髻的小丫鬟端着銅盆走進來,銅盆邊緣還冒着熱氣,\"奴婢伺候您梳洗。\"
周語嫣猛地坐起,一陣眩暈襲來。她這纔看清自己身處一間約十平米的小房間,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一張木牀,一個梳妝檯,一個衣櫃,角落裏還擺着個半人高的青瓷花瓶。窗外隱約可見飛檐翹角,完全不是現代建築的風格。
這不是她的公寓,不是她的時代。記憶的最後片段是加班到深夜,開車回家時那輛闖紅燈的大貨車刺眼的車燈…
\"我這是在哪裏?\"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聲線比平時高了八度,聽起來陌生極了。
小丫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姑娘莫不是睡糊塗了?這是靖王府啊,您是三日前剛進府的周姨娘。\"
記憶如潮水般湧入——原主名叫周語嫣,是六品小官之女,因父親在科場舞弊案中獲罪被充爲官妓,後被靖王看中納爲妾室。入府三日,王爺連她的院子都沒踏足過。
周語嫣死死抓住被角,指節泛白。她穿越了,而且穿越成了一個封建社會最卑微的妾室。這個認知讓她胃部一陣絞痛。
\"姑娘臉色不好,可是昨夜沒睡安穩?\"小丫鬟擰了熱帕子遞過來,\"擦把臉會舒服些。\"
溫熱的帕子敷在臉上,周語嫣才驚覺自己滿臉冷汗。銅鏡中映出一張陌生的臉——瓜子臉,柳葉眉,一雙杏眼含着驚慌。這張臉頂多十八九歲,比她原本的年齡小了近十歲,雖然憔悴卻掩不住天生的秀麗。
\"姑娘別難過,\"小丫鬟一邊爲她梳頭一邊安慰,\"王爺最近忙於朝政,連王妃那裏都少去。等過些時日,自然會想起姑娘的。\"
周語嫣苦笑。她不是難過,是恐懼。三天前她還是個有車有房、年薪三十萬的都市白領,現在卻成了任人宰割的王府妾室。這種落差讓她窒息得幾乎喘不過氣。
\"你叫甚麼名字?\"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先了解處境。
……
02
\"今日是初一,按規矩各院姨娘都要去給王妃請安。\"綠竹從掉漆的衣櫃裏取出一套淡青色衣裙,\"姑娘穿這件吧,雖不華貴,但符合身份。\"
周語嫣注意到衣櫃裏只有寥寥幾套衣物,料子都很普通。看來原主確實不受重視,連基本待遇都堪憂。她順從地換上衣服,布料摩擦皮膚的觸感粗糙得讓她皺眉。
\"姑娘初來乍到,有些事奴婢得提醒您。\"綠竹壓低聲音,\"見了王妃要行大禮,眼睛不能直視;其他姨娘若是說話難聽,姑娘只當沒聽見;最重要的是…\"她猶豫了一下,\"千萬別提您父親的事。\"
周語嫣心頭一緊。看來原主父親的罪名在府裏是個禁忌。她點點頭,突然意識到在這個世界,她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招來S身之禍。
走出房門,周語嫣才發現自己住的是個偏僻小院,只有三間廂房和一個小天井。院牆高聳,牆角幾株瘦弱的菊花在秋風中瑟瑟發抖。這景象莫名讓她鼻子一酸。
通往正院的迴廊九曲十八彎,兩側是精心修剪的花木。遠處亭臺樓閣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飛檐上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着冷光。這王府大得驚人,處處彰顯着主人的權勢。
\"前面就是正院了。\"綠竹小聲提醒,\"姑娘記住,多聽少說。\"
轉過一道月亮門,前方突然傳來女子的笑聲。四五個衣着華美的少婦在假山旁閒談,看到周語嫣,笑聲戛然而止。
\"喲,這不是周姨娘嗎?病好了?\"一個穿玫紅色衣裙的女子挑眉道,她約莫二十出頭,容貌豔麗,頭上的金步搖隨着說話輕輕晃動。
周語嫣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好低頭行禮。
\"聽說出身不高,連字都不識幾個,\"玫紅女子對同伴說,聲音故意放大,\"難怪王爺提不起興致。\"
\"李姐姐別這麼說,\"旁邊一個穿鵝黃衣裙的女子假意勸道,\"周妹妹剛入府,規矩還不熟呢。\"
綠竹在身後輕輕扯了扯周語嫣的袖子,示意她別理會。兩人快步離開,身後又傳來肆無忌憚的笑聲。
\"那是李姨娘和她的跟班,\"走遠後綠竹小聲說,\"李姨娘父親是五品武官,在府裏很得寵,姑娘以後見了她繞道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