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都市傳說圈子裏，“記憶販賣局”是個經久不衰的話題。有人說那是個戴着單片眼鏡的老人開的店，能幫你刪除痛苦的回憶；也有人說那裏可以花錢體驗別人的精彩人生。論壇上每隔幾個月就會出現自稱找到這家店的人，但從來沒人能提供確切的地址或證據。大多數人認爲這只是個浪漫的都市謊言——直到他們自己真正需要的時候。
01
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砸在街道上，林拓站在便利店屋檐下，盯着手機地圖發愣。屏幕上的
藍色光點明明顯示他就在公司附近，可週圍的一切卻陌生得可怕。
\"又迷路了…\"他嘆了口氣，將手機塞回口袋。加班到凌晨一點果然不是個好主意，尤其是在連續工作二十小時後。
雨水順着他的西裝領口滲入，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林拓縮了縮脖子，決定抄近路穿過那條從未走過的小巷。至少，地圖顯示這條巷子能通到大路上。
巷子比想象中還要窄，兩側牆壁上的塗鴉在雨中顯得模糊而詭異。走到一半時，林拓突然停住了腳步。一扇古舊的木門突兀地嵌在右側牆壁上，門楣上掛着一塊褪色的銅牌：\"記憶販賣局\"。
小林的心跳突然加速，這不可能…那個都市傳說？他曾在某個失眠的深夜讀過關於這家店的帖子，發帖人聲稱在那裏出售了離婚的痛苦記憶。當時他只當是個拙劣的恐怖故事，但現在…
銅牌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出售記憶，收購記憶，修改記憶。\"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門把手，就當滿足好奇心，如果是惡作劇就立刻離開。就在觸碰的瞬間，門無聲地開了，彷彿一直在等待他的到來。
店內光線昏暗，空氣中漂浮着一種奇特的香氣，像是舊書、檀香和電子設備混合的味道。櫃檯後站着一位戴着單片眼鏡的老人，銀白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歡迎光臨記憶販賣局，林拓先生。\"老人微笑着說，單片眼鏡反射着詭異的光芒。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林拓警覺地後退半步，但內心更多是驚訝而非恐懼——畢竟這跟傳說描述的一模一樣。
\"名字是最淺層的記憶。\"老人——看來就是傳說中的記憶裁縫——從櫃檯後繞出來，\"每個人都會在某個時刻找到這裏，當他們需要的時候。\"
林拓本該轉身離開，但某種難以名狀的好奇心釘住了他的雙腳。\"你們真的能買賣記憶？\"
老人的笑容擴大了，露出一排過於整齊的牙齒。\"當然。你可以賣掉不想要的記憶，或者購買別人的記憶來體驗。比如…\"他變魔術般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的小瓶子，裏面漂浮着藍色的光點，\"這是一段攀登喜馬拉雅山的記憶，來自一位真正的登山家。\"
……
02
老人引導他坐在一張復古的躺椅上，將一個連接着無數細線的頭盔戴在他頭上。\"放鬆，就像做夢一樣。\"
一陣輕微的電流感過後，林拓突然置身於雪山之巔。寒風像刀子般刮過他的臉頰，稀薄的空氣讓肺部灼燒般疼痛，但眼前的景象——初升的太陽將雲海染成金色——讓他震撼得幾乎忘記呼吸。他感受到登山鎬在手中的重量，感受到腳下冰爪咬入冰面的堅實，甚至感受到那種瀕臨極限卻又超越自我的狂喜。
\"時間到了。\"老人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林拓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在店內，但全身都被汗水浸透，心臟狂跳不止。\"這…太不可思議了！\"
\"比VR真實得多，不是嗎？\"老人得意地說，\"因爲這是真實的記憶，包含所有感官和情感。\"
林拓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上面似乎還殘留着冰雪的觸感。\"你們收購記憶嗎？\"
\"當然。痛苦的、無聊的、你想忘記的…我們都會以合理價格收購。\"老人的眼睛閃爍着精明的光芒，\"有甚麼想賣的嗎？\"
林拓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上個月與女友分手的場景。那種被拋棄的刺痛感，看到空蕩蕩的公寓時的心碎，以及隨之而來的自我懷疑…
\"我有一段記憶想賣掉。\"他聽見自己說。
老人的笑容更深了。\"明智的選擇。請再次戴上頭盔，專注於你想出售的記憶片段。\"
當頭盔再次落下，林拓強迫自己回憶那個雨夜——盛悅拖着行李箱離開的背影，她說\"我們不適合\"時冷漠的表情，以及之後數週行屍走肉般的生活。
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太陽穴傳來，接着是奇怪的抽離感，彷彿有人用吸管從他的大腦中吸走了甚麼。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完成了。\"老人摘下頭盔，遞給林拓一個裝滿現金的信封，\"這是你的報酬。作爲首次交易的禮物，那瓶登山記憶也送給你。\"
林拓接過信封，驚訝於它的厚度。\"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