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年,南方的山村——明和村。
天氣剛入夏,正是中午,屋外太陽高照。
一處房屋內,此刻氣氛卻冰凝到了極點。
小小的屋子裏頭,坐滿了人。
只見大家臉色各異。
——
何家夫妻今天是帶着孩子來村裏找陳家人,說關於兩家孩子出生抱錯的事,現在意思是要把孩子換回來。
“既然現在話也都說明白了,當年也不是咱們兩家的過錯,那你們就把樂樂還給我們,我們也把盼盼......”
陳家人對面坐着的何峯妻子張菊說到一半,突然停頓了一下。
她目光看了眼屋外,站着邊上一動不動的小女孩,只見孩子臉上那塊充血般紅色的紅斑,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孩子身旁還有個老人,是陳家的奶奶,似乎在跟孩子說着甚麼,孩子卻一動不動的看着這邊。
討厭的小啞巴!
張菊眼底閃過嫌棄,隨後,她才笑呵呵補充道:“盼盼給回你們,咱們兩家也算是各不相欠了,以後,就各過各的。”
她說完,拉了一下身旁的丈夫。
何峯也應道:“對,既然發現孩子抱錯了,現在也該及時糾正的。”
……
盼盼在奶奶的懷裏,紅着眼眶,緊張害怕的看着離去的何家父母。
委屈的小臉上,掛着淚珠,眼眶都是紅的,不停有眼淚流下來。
她不敢哭出聲來,只能默默流淚。
爸爸媽媽走了,不要她了。
明明十分不捨,可她卻沒有絲毫的膽量前去追。
確切的說,是她的養母不要她了。
不遠處偷偷看着她的女人,纔是她親生的母親。
可即便知道陳家人才是她的親人,此刻的盼盼臉上卻還是寫滿惶恐和無助。
——
劉月看着不遠處的盼盼被老太太抱着,想哭卻又不敢哭的看着院子裏的大人。
看到孩子這個模樣,劉月心裏更難受了。
自己的孩子受罪成這樣,心肝寶貝了四年的孩子,成了別人家的。
任誰遇到這種事情,都無法接受。
一旁的陳忠目光也落在孩子身上,他朝妻子溫聲說道:“先去看看孩子吧。”
指的是盼盼。
……
盼盼突然的問話,直接把劉月問懵了。
一同問懵的,還有剛準備進屋的陳忠。
盼盼眼巴巴的眼神,看着劉月,那小心翼翼討好的樣子,讓劉月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她嘴角扯着笑,眼淚卻從眼眶出來。
她應道:“不害怕,有甚麼好害怕的啊?你是媽媽的閨女,不管變成甚麼樣,都是媽媽的孩子,媽媽疼你還來不及。”
盼盼的懂事,小心翼翼,劉月全看在眼裏。
以前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自己的親閨女,也聽說過何家的事情,畢竟整個鎮子也沒多大,鄉親們互相傳,多少也知道一些。
聽說何家最小的閨女長得醜,臉上一大塊紅色的疤痕,而且隨着年紀越長越大。
本身何家就生了兩女兒,對這最小還長得醜的閨女,十分不喜。
要不是人人都知道何家有這麼個孩子,爲了面子,何家可能早就把孩子給賣掉送走,甚至可能弄死。
她顫抖的手,輕輕撫摸在盼盼臉頰那塊紅色印記上。
盼盼輕糯的聲音問道:“是不是很醜?”
劉月連忙搖頭,“不醜,不醜,很好看,像長了一朵牡丹花呢。”
她說話的時候,眼淚一個勁掉落。
她還問道:“你知道牡丹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