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月!你用盡詭計,代替玉芙與本王成親便算了,竟然還敢在合巹酒中下了這些骯髒藥物,逼迫本王與你圓房!本王真是長見識了,丞相大人的好女兒,這手段還真是了得呢!”
紅燭明堂,佈滿了紅色喜字的房間裏,一個長相冷峻矜貴的男子正滿臉戾氣地掐着沈千月纖細的脖子。
沈千月身上還穿着大紅喜袍,因爲掙扎,那喜袍不甚滑落,露出了她脖子,鎖骨上的斑駁痕跡,男子目光觸及,露出了更嫌惡的神色。
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她今夜的新婚夫君,當朝威名赫赫,有出世容色,入世才華之美譽的端王殿下,顧凌寒。
顧凌寒是武將,十三歲就帶過兵,他出了狠勁,沈千月一個深閨女子,哪裏是他的對手?她瞪大眼睛,痛苦地看着顧凌寒,喉嚨裏只能發出難受的嗚咽——
“王爺!王爺!不好了!太妃娘娘她昏死過去了!”就在此時,門外忽然響起了急促而劇烈的拍門聲。
顧凌寒聽罷,墨色的瞳孔一縮,極爲厭惡地將沈千月狠狠地推了出去,冷聲道:“本王回來,再與你算賬!”
冷冰冰地撂下了狠話,他一撩衣袍,匆匆忙忙地打開房門,隨着前來稟報的僕人急忙趕向了靜太妃所住的蘭馨院。
而這邊,沈千月被他猛地推到,額頭撞上了一邊的牀腳,頓時兩眼一番,昏死了過去。
然而,不過一瞬,她又幽幽地睜開了雙眼,揉了揉額上的傷口,穿越而來的沈千月哀嚎道:“媽呀,這也太痛了!這古代的牀腳幹嘛做得這麼厚!真能撞死人啊!我還以爲電視劇和小說都是騙人的!”
沈千月前世是一名精通中西醫的醫生,可卻不幸猝死在手術檯上,可能是老天感念她的恩德,這纔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
然而這個機會好像也有點摻水啊——就衝着剛纔那顧凌寒掐着原主又將她摔到牀腳上,沈千月就覺得處境不妙。
不過原主也算是罪有應得,誰讓她仗着自己是個嫡女,硬是跑到靜太妃跟前說庶妹沈玉芙配不上端王,而且家裏的父母也不喜沈玉芙,若是他娶了沈玉芙,沈丞相的勢力亦不能爲端王所用。
端王手握軍隊,文韜武略,當今陛下顧凌川卻身體孱弱,雖然陛下與端王的感情甚好,但是難保哪天,就對端王起了忌憚之心了,這是靜太妃的心病,思慮之下,便同意沈千月嫁進了端王府,硬生生搶了本來屬於庶妹沈玉芙的婚事。
對了,靜太妃!沈千月在梳理原主記憶的時候眼睛忽然一亮,剛纔下人來報,說靜太妃昏死了過去——
……
這簡直就是無理取鬧的家屬!沈千月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邊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含糊,直接將靜太妃放在了地上的毯子上,然後給她做了心肺復甦。
“王妃,你這是做甚麼啊?太妃還沒有緩過氣來,躺着不利於她呼吸啊!”一邊的老太醫急得鬍子都顫了起來,指着沈千月說道。
沈千月完全不想搭理他們,雙手並壓在靜太妃的胸外,快速地按壓。
這動作實在不雅,那些太醫都避嫌地扭轉了頭,低聲議論起沈千月來。
就連顧凌寒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不過這個女人剛纔也用這種奇奇怪怪的動作,將母妃卡在喉中的花生米弄了出來。
事關性命,這些太醫都束手無策,他也不好貿然打斷沈千月。
所幸,靜太妃暈厥過去的時間並不是很長,沈千月在連續按壓十幾次後,她總算痛苦地呻吟了一聲,然後幽幽地睜開了眼睛。
靜太妃驀然睜開眼,就看見沈千月尚未來得及收回的雙手,正在自己的胸前按壓,又想到剛纔自己因爲她身份的事氣急攻心,喫顆花生米都卡在了喉中,靜太妃本來迷濛的雙眸瞬間跳起了一簇火苗,在衆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出手,啪的一聲,一巴掌扇在沈千月的臉上。
“賤人!你在做甚麼!”靜太妃氣得渾身顫抖,伸出手指着沈千月,聲音失控道,“你這個冒牌貨!竟敢欺瞞身份嫁進我端王府來!寒兒,寫休書,馬上寫休書!”
沈千月臉上平白無顧地捱了一巴掌,她素來不是甚麼好拿捏的人,正要當場發作,可是一聽到這靜太妃要她兒子休了自己,這才強行將情緒忍耐了下來。
休了她?她巴不得呢!若是留在這王府,還指不定怎麼被磋磨呢!
這兩母子都不是甚麼好人!她又不是原主那種養在深閨的姑娘家,她精通中醫西醫,這可是救命的本領,她還怕餓死嗎?
沈千月心裏頭正打着如意算盤,不料顧凌寒卻只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上前扶起了靜太妃,沉聲道:“母妃,她剛纔救了你的性命,現在休妻並不恰當,傳出去,我們端王府得擔上忘恩負義的罪名。”
沈千月:“......”不是,這不按照劇情來啊!
“甚麼救了我的性命!若不是知道她是個冒牌貨!我至於氣得卡住喉嚨嗎?她肯定早知道自己的身世,這是騙婚!騙婚!趕緊休了她!”靜太妃被扶在了椅子上,仍然氣得不行,想到自己之前被她矇騙,冒着得罪兒子的風險將婚約定在她的頭上,而放棄了沈玉芙!然而誰能想到,她竟然是個庶女!沈玉芙纔是嫡出的!
……
那就是不來了!真的太好了!沈千月心裏樂翻,飛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逛逛這院子,不用伺候了!”
要是再讓她摸索到能夠偷偷溜出去的地方,這日子就完美了!
然而,沈千月的美夢,在第二天一早,就被打破了。
她還想來個睡到自然醒,結果天色才矇矇亮,她就被柳綠從牀上揪了起來,然後兩個丫鬟過來,給她穿了好幾層的衣裳,又是梳頭又是上妝的,足足折騰了一個多時辰。
“王妃,王爺在外面候着了,你趕緊出去吧。”折騰罷了,柳綠仍舊是神色淡漠地看着沈千月,冷冰冰地說道。
沈千月哈欠連天,皺着眉頭道:“你,你昨天不是說他不想見我嗎?”
柳綠毫不留情道:“王妃你別自作多情了,王爺自然是不想見你的,只是宮裏頭來了懿旨,讓王爺帶你進宮見太后娘娘。去了宮裏,注意規矩,別丟了咱們端王府的臉面。”
沈千月:“……”她好歹也是個主子,她不要面子的嗎?
她臉色頗爲無奈地出了芝蘭院,又由柳綠領着到了王府的門口,只見顧凌寒果真長身玉立地站在那裏,一身藍色錦袍,端的是矜貴冷峻,不過臉色卻有一些不耐。
見她出來,他冷哼了一聲,不由分說地鑽上了馬車。受了端王的冷臉,旁邊的下人也只當沒有看到沈千月,並不問安,亦沒有人上前攙扶。
沈千月深深地感覺到了一種局外人的尷尬,只能自力更生,喫力地爬上了高大的馬車。她剛掀開簾子鑽進去,裏頭正襟危坐的顧凌寒就聲音冰寒地命令道:“離本王遠一點!”
沈千月同樣沒好氣道:“那要不王爺再備一輛馬車?”
“哼,沈千月,你不需要在本王跟前故弄玄虛,若非懿旨,本王亦不願與你同乘一車,你最好將你那些齷鹺心思收起來,若是再敢對本王不敬,小心你的頸上人頭!”
嘖嘖,真是無情。幸好她不是原主,要不還不得氣死!
沈千月是個惜命的,一路上果真離着顧凌寒遠遠的,只一路打量着這大凌國都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