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夏夜。
一羣穿着同樣工裝的地質學家們圍坐在篝火旁談笑風生。
明日他們就要進入魔鬼湖湖區了。
所以今夜都有些莫名的興奮,就像一場末日前的狂歡。
在此之前還沒有人橫穿過這片湖區,聽說裏面水源枯竭,乾屍成片,誰知道進去後是不是真的就是末日了呢。
“嗶嗶啵啵”火焰中的樹枝燃燒,散發出淡淡的松木香。
七歲的小女孩怏怏的靠在父親的膝頭上,她已經連續兩日低燒了。
勘探路途辛苦,大人都喫不消,更何況一個孩子。
父親從她的小揹包裏摸出一顆不二家的奶糖,剝開糖紙喂到她口裏。這是她最愛的零食。
女孩眉頭短暫的舒展了一會兒,很快奶糖的甜膩味讓她喉嚨有些乾渴。她拿起身邊的小水壺發現已經沒水了。
“給。”旁邊一個半大的男孩看了一眼自己壺中還剩的小半壺水,抿了抿乾裂的脣,將水壺遞給她。
這裏是缺水區,考察小組雖然自帶了飲用水,但水源寶貴。每天都是按人頭有定量配額的。
而男孩是考察隊半路“撿來的”,水源需要額外分配。
因爲副隊長顧永年帶着小女兒有兩人份的飲用水配額,所以他主動承擔了男孩的用水。每日把自己和女兒的水勻出一部分給他。
女孩現在病中需水量比平日要大些,男孩看在眼裏自然知道知恩圖報,主動把水讓給小妹妹。
……
“給我一顆糖。”110緊急求助電話的接線員接到了一個孩子的電話。
“甚麼?”接線員表現出不解,猜想着是不是個惡作劇。
“外公每天都會給小梔一顆糖。家裏的糖都喫光了。我餓。”
“小朋友,你家裏的大人呢?”
“家裏只有外公,外公不見了。”小女孩說話帶一點京腔,像個小大人一樣。
接線員敏銳的意識到有問題,問了她家地址。
好在孩子表述的非常清楚。雖然是惡作劇的可能性很大,但爲了保險起見,接線員還是通知了一名就近的警員去查看情況。
警員一進門就聞到了令人作嘔的腐臭味,直覺不好,立刻呼叫了總部支援並封鎖了現場。
刑警隊的人在她家一樓的工作室裏找到了屍體,同時發現了坐在血泊中9歲的小女孩-夏梔。
屍體正是這間別墅的主人,現今當紅的京派玉雕大師,傅平生。
這棟別墅地處郊區,人煙稀少。傅平生又是經常見不到蹤影的藝術家。如果不是他的外孫女夏梔報警,屍體不知道還要等多久纔會被人發現。
夏梔被女警抱走,送去醫院檢查有沒有受傷。年輕的刑警隊長奉培正在勘查現場。
傅平生的屍體被發現時是立在工作室的玻璃陳列櫃裏。大概是因爲玻璃櫃不夠高,屍體保持着跪立的姿勢,頭垂在胸前。看上去像一個認罪的姿勢。
他是被人割喉死亡的,法醫對比過傷口形狀,兇器就是他工作臺上用於雕刻的篆刻小刀,放在很顯眼的地方,並沒有被帶走。
傅平生生前是一名享譽國內外的京派玉雕大師,發生兇案的地方是他在京郊的一棟獨立住宅,也是他和孫女的常居地。
……
顧瑜從牀上爬起來,她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她已經餓的沒有力氣。主人連續五天沒有來看過她了。
平日裏潮溼的地窖裏,因爲夏天的來臨稍微乾燥了些。但洗過的牀單曬了兩天還是怎麼都幹不了,顧瑜發愁的盯着還在滴水牀單。
如果主人來的話,求他讓她出去曬一下牀單,他應該會同意吧。她的表現一直很好,不需要他擔心。
主人心情好的時候會讓她到上面去放風,甚至在房子的四周活動都沒有問題。被人看見只要說是傅家的保姆就好了。
可是他怎麼這麼久沒有來,難道是有了另一個情人?顧瑜對着鏡中的自己思考着這個問題。
她的五官日漸長開了,比起十七歲她剛來的時候變得更有女人味了。雖然頭髮因爲長久曬不到太陽而枯黃,皮膚也是蒼白的。但誰也不能否認,她是美麗的。
這也是當初她被主人盯上的原因。
那個女人會比我好看嗎?顧瑜對着鏡子左右照,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竟然是在喫醋,自己已經離不開主人了。
憑良心說,主人對她還不錯。雖然只能住在地下室裏,但是在地窖裏給她準備了牀,書桌,梳妝鏡,單獨的洗手間。甚至還給她買了一臺電視供她消遣時間。
顧瑜打開電視,抱膝坐在牀上看新聞。新聞里正在跟蹤報道一起兇S案。
她覺得電視裏的房子有點眼熟,有個女記者站在屋子的前坪慷慨激昂的報道着屋裏的情況。“我們可以看見警察已經在房裏搜索到證人所提供的地窖。不知道能否找到地窖中被囚困七年的少女。全國人民都心牽着少女的命運,誰能想到一代玉雕大師竟會犯下這樣令人髮指的罪行!”
被囚困七年的少女?顧瑜有點恍然,已經七年這麼久了嗎?
實時鏡頭透過前坪的玻璃窗,可以看見房子裏面有一隊警察們拉開了地板上的暗門。
隨着吱呀一聲,顧瑜聽到上方有聲音傳來。一束光線從頭頂照了下來,她下意識抬起了手遮住眼睛。
“舉起手!別動!”跳下來的一行人對她大吼,刷刷舉起SQ對準她。一時間空曠的地窖變的很擠很亂。顧瑜嚇得尖叫,原本就蒼白的臉上更是血色全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