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別打了……”
陸雲歸痛苦地捂着腹部,一陣撕心裂肺痛感從那裏傳來。
對他拳打腳踢的衆人卻絲毫不理會,只是一下又一下將重重的拳腳落在他的身上。
陸雲歸蜷縮在那裏,痛苦地望着不遠處的女人。
此時,女人閉着眼睛,一邊唸經一邊心無旁騖地敲着木魚。
那是他爲愛出家的老婆徐月珍,在爲自己早死的白月光誦經祈福。
自從秦英跳樓身亡,她悲痛出家,每天晚上都會雷打不動地做這些。
衆人皆道她菩薩心腸、癡情不悔。
卻不知在她唸經的房間裏,囚禁着她曾經一心一意要嫁的丈夫陸雲歸。
她每天逼着他從山底下一步一跪,爲秦英祈福。
逼着他跪在秦英的牌位前抄寫佛經,爲秦英懺悔。
陸雲歸受夠了這種折磨,企圖逃跑,卻被抓了個正着。
徐月珍憤怒不已,叫人狠狠打他一頓,說是要讓他喫個教訓。
可是這羣人下手太狠太重,秦英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絞痛,喉嚨裏也湧出一股血腥味。
他惶恐極了,他還不想死,他還沒有和自己的親生父母相聚,他不能死……
……
也許是陸雲歸的臉色太過蒼白,徐月珍掛了電話便擔心地走了過來。
她抓着他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愛意,溫柔問道:“臉色怎麼這麼差?你放心,我不會爲了任何人,中斷我們的婚禮。”
她爲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領帶,目光堅定地強調道:“秦英不過是我小時候鄰居的女兒,她影響不了我們甚麼的。”
上一世,她也是這麼說的。
陸雲歸信了她的話,便安心和她舉行了婚禮。
結果就是秦英死了以後,徐月珍將一切都怪在了他的頭上。
就連她不去頂樓,都歸咎於他會拈酸喫醋。
想到這,陸雲歸壓下內心翻滾的情緒,溫和地說:“別說氣話了,人命關天,你還是去勸勸秦少吧。”
徐月珍一臉驚訝地望着他。
明明他之前很討厭秦英,只要她和秦英私下見面,或者有一點肢體接觸,他都會和她冷戰。
好幾次,他還拿分手威脅她。
怎麼到了結婚這麼重要的日子,她卻突然轉了性子?
徐月珍並不知道陸雲歸已經決定放棄她了,還以爲他是故意在試探她。
她無奈地說:“說甚麼呢?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我要是丟下你去找別的男人,你讓外面的賓客怎麼看你?”
外面傳來敲門聲,原來是負責婚禮流程的人過來催促他們去宴會大廳。
……
陸雲歸發出的消息很快得到了回覆:“真的嗎?太好了,寶貝!”
“你終於想通了,雲歸,媽媽也不是一定要讓你跟我們出國定居。”
“只是我和你爸都打聽清楚了,徐月珍實在不是良配,我們是不放心你……”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媽媽那張溫柔的臉。
他還記得,上一世自己隔着窗戶,看到媽媽躲在爸爸的懷裏哭得傷心欲絕。
媽媽一直在說“對不起”,爸爸也懊悔地扇自己耳光。
他們甚至跪下來求徐月珍,讓她勸他見他們一面。
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就在他們的不遠處,被捆住手腳,堵住嘴巴。
像永遠見不到太陽的困獸,只能在內心吶喊着“救我”。
想到這,陸雲歸不由潸然淚下。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他抬眸望去,遠遠就看到徐月珍依偎在秦英的懷裏走了進來。
秦英此時穿着和他一樣的高定西裝,志得意滿地摟着徐月珍,一臉甜蜜。
兩家的父母跟在身後,臉上都是滿意。
掌聲此起彼伏,就連玫瑰花也在隨風擺動,似乎在爲兩位“新人”送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