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四更天,月亮高懸,灑在地上清透的像流水。
大理寺內蟲鳴人靜,只門口還有兩個小廝守着。
一個佝僂矮小的打更人突然從側門跑進來,手忙腳亂沒注意高高的門檻,腳下一絆手裏僅剩的鑼被扔出去。
邦——響聲乍起,屋內蠟燭跟着亮起來。
“誰!誰!”
小廝猛地從昏昏欲睡中清醒過來。
“不好了不好了!死、死人了!”
打更人一口氣沒喘上來摔了出去。
“你把他扶起來,我去找大人!”
“不用找了,我聽到了。”許漫辭聽到動靜提着燈籠帶着侍衛找了過來,今日值夜班的是許漫辭,住處離門不過一面牆之隔,她聽的很清楚。
“大人!大人!”打更人剛藉着看守的力道站起來就要往許漫辭身邊撲,跟來的張眠及時將人拉住。
“站住!你一個男子,豈能如此無禮!”
打更人已然聽不進入,順着力道緊緊抱着張眠不撒手。
“大人!死了!死了!淨佛司的劉仵作死了!!”
“甚麼!”
……
“陛下,皇城中,還有您護不住的人嗎?”
許漫辭不怕死,更不怕因爲查案而被牽扯到死,只怕這案子探不清,最後遺憾收場。
女皇收了笑,鬆開她的手,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水遞給她。
許漫辭看了看茶水,女皇並無收回去的意思,她只得接過來。
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裏。
“許愛卿。”女皇喊了一聲,轉而提起了茶壺,一點點的朝杯子裏繼續添茶。
“陛下,臣在。”
許漫辭端着茶杯的手絲毫不抖,她知道,這茶水不燙。
當茶水溢出來時,確實只是溫熱,還散發着陣陣茶香。
“我是這茶杯,你這案子,就是這裏面的茶水。”
許漫辭斂眸不肯吭聲,她知道女皇甚麼意思,她護不住,即便她是全天下最尊貴的人,也護不住。
但她不想放棄,女皇繼續倒着,她也繼續端着,像是在無聲對峙。
最後還是女皇妥協了。
這是她寵了十多年的閨中密友,是她從小如珠如寶寵了十多年的妹妹。
小時候即便自己被搶了玩具零嘴也不捨得生一下氣,如今更是捨不得生氣......
……
長公主神色僵硬,一時不知道該反駁許漫辭口中的鬼鬼祟祟還是反駁她戳破附耳密語的直爽。
許漫辭也不爲難她,又開了口:“哈哈哈哈哈公主我給你鬧着玩的,我們不如帶着幾位公子在公主府轉轉?”
她也學着長公主的樣子:“我們也好考覈考覈這些公子們,畢竟陛下挑剔得很!”
說完又笑:“公主你別說,這樣鬼鬼祟祟的還挺好玩的!”
長公主不笑也不是,笑又笑不出來,僵硬着格外尷尬,藏在帕子下的手都快摳爛了。
公子們也立在原地不知做甚麼反應,還是其中一個穿着青衣腰側佩着暖綠色玉佩的公子站了出來,主動道:“聽聞郡主和公主喜歡賞詩,不如我們幾位,爲郡主和長公主作幾首詩,還請郡主和公主賞臉一觀。”
許漫辭很給面子:“好啊,不如這樣,我們邊走邊作詩,你們把公主府上的景色,和公主聯繫起來,這樣也顯得你們學有所用。”
那青衣公子很是樂意,顯然來之前做了不少工夫,邊走着邊將詩作了出來。
“漫辭啊,你覺得......”
長公主幾次張嘴沒有插進去,眼見作起了詩,又想拉着許漫辭說悄悄話。
“長公主殿下。”許漫辭氣音:“我覺得這幾個作詩都挺厲害的,你看誇你呢,你快看看。我怎麼覺得這幾個小公子對公主挺有意思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那個穿青衣戴玉佩的。”
長公主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下來,是對着那個青衣公子的。
轉頭又見許漫辭盯着她瞧,立馬又笑道:“說甚麼俏皮話呢,那青衣公子說不定是因爲我和陛下的關係,有意討好。再說,我一個嫁了人的公主,如何也不會讓個年輕小公子喜歡。”
許漫辭衝她笑笑,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