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綿綿嫁進周家那天,直升機在天上開道,地上車隊是清一水的賓利。
人人豔羨,都以爲她嫁得好。
蘇綿綿苦笑:“哎,嫁給一個死人,有甚麼好羨慕的?”
只是嫁給死人還不算,周家要她跟小叔周硯珩生一個孩子,算作大房的血脈。
蘇綿綿不委屈,她欠周老太太的救命之恩,應該報答。
——
周硯珩不喜歡蘇綿綿,從一開始就很牴觸,一個好臉色也沒給過。
可男人是很奇特的物種,牴觸歸牴觸,上牀的時候倒也衝得歡猛。
下牀就不認人,好像剛剛負距離交流的兩個人是一種幻覺。
就這樣,這種相敬不如賓的日子,過了五年,兒子也四歲了。
——
周硯珩連着一週沒有回家,外面的緋聞有板有眼。
蘇綿綿自動屏蔽這些閒言碎語。
她自認爲沒有資格把這些話聽進去。
因爲在外人眼裏,她只是周硯珩的大嫂。
……
“可是,可是,可是我走了,是忘恩負義。”
蘇綿綿努力剋制着哭音。
她不是出身名門的大家閨秀,只能盡力學着端莊,懂事,善解人意。
她用盡力氣去學習怎麼在豪門裏當一個賢惠的少奶奶。
最起碼不能哭。
更何況本就無依無靠的人,一旦哭了,會顯得更加沒有底氣,更被人看不起。
但現在她忍不住,想大哭的力量在撕咬她。
周硯珩像是聽到甚麼天大的笑話:“哈!忘恩負義?這五年你當豪門少奶奶是不是太舒服了?所以現在我要你走,就演上了?”
“你不就是想要錢嗎?甚麼大恩大德,你給周家生了個兒子,早都還清了!是周家的榮華富貴讓你捨不得吧?”
“周家用不着你報答!”
“你這是佔盡了周家的便宜還不肯撒手了?”
他變本加厲的羞辱:“我看,是周家欠了你恩情,要養你一輩子!”
周硯珩像個流氓,甚麼話狠,說甚麼話。
蘇綿綿也知道周硯珩是在羞辱她,但現在的她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她問:“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
蘇綿綿突然耳鳴,有一瞬間以爲幻聽了。
但她知道,自己沒有聽錯。
她沒想過再嫁人,她以爲周硯珩也不會結婚,因爲他們有一個可愛的兒子。
他們是真正有血脈糾纏的一家人,只是沒有名分而已。
她以爲名分不重要。
可他剛剛說,他要結婚了。
她腦子裏慢慢空白,站起來。
蘇綿綿離開客廳。
周硯珩暴跳如雷地喊住她:“蘇綿綿!你甚麼意思!趕都趕不走嗎!”
蘇綿綿停步,放棄抵抗地輕輕道:“好,我走。”
她走得很慢,卻用了很多力氣纔回到房間。
她躺在牀上,覺得有了依託。
心臟好像被擰啊擰啊,擰成了一條麻繩,痛得連吸氣的力氣都使不上。
原來心痛是這種感覺。
好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