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慧,你想好了要去京北藝術學院?”
“等過幾天林振南完成任務,就會申請和你結婚,現在報名就趕不上婚禮了。”
宋校長雖然疑惑,但還是把報名資料給了喬慧。
握着手中厚重的資料,喬慧下意識看向1978年的日曆。
高考恢復之後,她的人生有了更多選擇,語氣輕鬆道:“振南除了任務還有更重要的事,現在沒心思管我。”
“你指的是他把顧老師帶回家養傷?”
“雖然他們是舊識,但這種行爲的確過界了,影響很不好。”
宋校長是林父的老戰友,想起這件事就忍不住生氣:“我已經聯繫他父親了,相信林老同志很快就能趕過來,讓林振南改正不良作風!”
喬慧道了謝,但臉上都是無所謂的神色。
離開學校,她立刻去車站買了3天后前往京北的車票。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林振南陰着臉坐在客廳,一見面就斥責道:“今天學校有沒有課,不呆在家裏做飯,去幹甚麼了?”
“我去做甚麼,還需要向你彙報嗎?”
林振南‘蹭’一下站起來:“喬慧同志,請注意你的態度!你是我的未婚妻,是軍人家屬,向組織不能有任何隱瞞!”
喬慧啞然失笑,不再辯駁,繫上圍裙開始做飯。
……
2.
林振南怕顧微睡不好,一直陪到凌晨。
喬慧半夜凍醒,剛燒好熱水灌進熱水袋,聽見動靜的林振南就走了出來。
“那個古箏既然是喬叔留給你的遺物,你可以自己留着。但明天你必須給顧微道歉,她心情好了感冒才能痊癒得更快。”
林振南冷漠地說完,便奪過熱水袋走向南臥。
低溫中刺痛的雙腿,讓喬慧忍無可忍地攔住他:“林振南,你偏聽顧微的一面之詞誤會我就算了!我當年跟着你凍傷身體的事你也忘了嗎?”
“你把厚被褥都拿給顧微還不夠,熱水袋也要搶走?你是不是把我凍死才滿意?”
林振南愣了愣,眼中逐漸顯現出了愧色。
猶豫片刻,他又將情緒全部隱去:“慧慧,我們就事論事,不要說氣話。”
“顧微是病人,而你是我的未婚妻,也算是半個軍人。你犧牲一下,照顧她不是應該的嗎?別告訴我你連這點覺悟都沒有。”
喬慧心頭髮苦,酸澀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怔怔地轉身,剛走出兩步,突然雙腿一軟摔在地上。
“怎麼這麼不小心?”
林振南連忙扔掉熱水袋,過去扶她。
喬慧攥着拳,倔強地將他推開,扶着牆一點點艱難地往臥室挪去。
……
3
喬慧感覺不到疼了,滿眼都是林振南抱着顧微衝出去的身影。
即將出門前,他纔想到自己未婚妻也受了傷,回頭匆匆敷衍一句:“慧慧,你有經驗,記得自己上藥處理一下........”
喬慧的確有經驗。
凍傷、外傷,她跟在他身邊的這幾年,除了飢餓就是傷病,吃了數不清的苦。
好在,一切都快結束了。
“同志,我是保衛咱們邊境的團長,現在有人命關天的大事,我需要徵用你的自行車!”
屋外,從不麻煩的羣衆的林振南攔住過路的鄉鄰,不由分說地騎上了他的二八大槓。
然後一手握着車把,一手抱着坐在橫槓上的顧微,迅速消失在喬慧的視野中。
她擦了擦淚,隨意地用鹽水清理了一遍傷口,上了藥,纏住紗布,便回到臥室的古箏旁,淚眼朦朧地望着古箏側面老父親的照片。
“爸,你說最大的心願,就是讓女兒幸福。”
“現在女兒不幸福,女兒要離開林振南,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了........”
喬父在曾經的混亂年代,散盡家財幫林父的人民隊伍補足了彈藥和糧草,還在林父最危難的時刻救了他的命,建立了鐵一般不朽的火線情誼。
勝利後,喬父身體每況愈下,便將自己最心愛的女兒託付給了林父,兩人當場爲林振南和喬慧定下親事。
喬慧喜歡俊朗又正直的林振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