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時一刻,江鶴年已經在公主府的膳廳苦等了三個時辰。
昨日是他的生辰,也是他和沈芙薇成婚第七年的日子。
月光下,一身長衫的男人揉了揉發痛的脖子,平靜地看着丫鬟收拾早已涼透的飯菜。
這是他忙碌一天的成果,如今卻是滿目狼藉,江鶴年不禁有些恍惚。
九年前,來自現代的他綁定了陪伴系統來到大魏長公主沈芙薇身邊。
按照系統的指示,他需要以一個啞巴的身份,去追求沈芙薇這個天之嬌女。
以至京城人人都知道,一個啞巴書生視公主沈芙薇爲神明,更是愛她到發瘋。
一次宴席上,沈芙薇終於鬆口。
“既然司聿無發,本宮瞧着你這頭長髮實在礙眼,只要你當衆脫衣削髮,走過鬧市,本宮就同意你留在身邊。”
江鶴年毫不猶豫答應,忍受京城衆人絡繹不絕的鄙夷、唾罵。
他學着去贏合沈芙薇的喜好,學着做菜,學着照顧這位金枝玉貴的公主。
雖然,她好像只把他當成服侍的奴僕,和那個叫司聿的男人的替身。
他不在意,反正只要九年一到,自己就可以離開這個古代世界。
他把對沈芙薇的好當成任務,更是以卑微的姿態服從她所有要求,包括成婚入贅皇家這件事。
而沈芙薇對此一無所知。
……
江鶴年忍不住發愣,派人傳話的是他這個身份的長姐,卻處處討厭身爲親弟弟的他,如今更是不止一次威脅他必須給司聿讓位。
抬眼間,男人就看見一身褻衣的沈芙薇靠在門邊,面色不虞。
“你竟然想和離?勾搭哪個女子?”
沈芙薇強硬勾住男人的下頜,江鶴年忍不住掙扎起來卻被抱緊。
“不過諒江駙馬也不敢,當初爲了留在本宮身邊連死都不怕。所以,你到底爲甚麼喜歡本宮?”
這回換江鶴年沉默了。
他總不能說自己根本不喜歡她,一切只是爲了完成任務。
他憋了半響,側身握筆寫下歪歪扭的八個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沈芙薇一陣嗤笑,沒有再說甚麼。
次日卯時,江鶴年醒時,沈芙薇早已消失。
江鶴年也沒在意,鄭重拿來筆墨用簡體字寫下了倒計時三十天計劃。
“宿主,由於您即將完成任務,系統將會爲你安排絕症死亡,請您多加忍耐。”
江鶴年安靜地用膳卻撞見司明嵐氣沖沖跑進來,全然沒有世家貴女的風度。
“江鶴年,昨天本小姐讓人給你這個賤種傳的話都知道了吧!你怎麼才願意離開公主!”
……
“鶴年,你這是怎麼了,聽長姐說你好端端摔着了?”
司聿一屁股坐在了江鶴年受傷的腿上,又使壞般壓了壓。
“如今我想清楚回來了,你以爲公主還能看上你嗎?你頂着和我一樣的裝扮去討好她真是噁心!”
司聿揚了揚脖子,笑的張揚。
江鶴年咬緊牙,不讓痛聲溢出喉嚨。
司聿卻突然對自己臉掌摑了一下,
“鶴年,你別生氣,如果你想打我來消氣都可以,只要你能原諒長姐,她不是故意的......”
司聿甚至哭了出來,淚水滑過白皙的臉龐,清晰的巴掌印更是明顯,好似純潔高雅但又強忍委屈的聖僧。
下一刻,臥房門被推開,一衆丫鬟婆子簇擁沈芙薇快步走了進來。
她心疼地查看司聿的傷勢,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江鶴年。
“你甚麼身份,竟然敢對阿聿動手,真是翅膀硬了,江鶴年,快點滾下來磕頭道歉!本宮饒你不死!”
江鶴年恍然意識到司聿的目的。
剛想比劃手語又想沈芙薇肯定懶的看,只能摸索着牀頭特製的紙筆快速寫下。
“微臣沒打司公子。”
旁邊司聿見到沈芙薇又驚又喜,卻拉開兩人距離,眼眸含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