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學時,母親癌症晚期,公司欠款倒閉,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竹馬顧州從國外趕了回來。
七年來,他用陪伴撫平我的傷痛,直到訂婚前夜,我查出胃癌晚期。
我想和顧州商量,卻聽到他和當年母親主刀醫生的對話。
“州哥,當年嫂子的母親還有救,你爲了蘇瑤沒讓我救治,反而把她的眼角膜捐給了蘇瑤,你既然愛的是蘇瑤,爲甚麼要娶嫂子啊?”
“對宋安我確有虧欠,但我不後悔,只有這樣,才能讓瑤瑤能夠重拾畫筆,繼續完成當初的夢想。”
透過門縫,我清楚地看到顧州提及蘇瑤時臉上的溫柔憐惜。
“那要是嫂子發現了,你該怎麼辦?”主刀醫生問道。
顧州沉默了一瞬,無意識摩挲着無名指處的戒指,“我不知道,我已經決定娶她了,我會愛她護她,用我的後半生補償。”
這一刻,如挖心剜骨,痛的我彎下了腰。
好一句補償,用他對蘇瑤念念不忘的舊情在婚姻中欺騙我一輩子嗎?
心中惡心感更甚,我將檢查單扔進垃圾桶。
本來還擔心顧州會因爲我的病感到傷心,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我回到臥室,看着牀頭兩人笑容滿面的合照,只覺得心灰意冷。
顧州端着熱好的酸棗仁茶走進來,一勺一勺餵給我,“寶寶,你身體不好,以後老闆再讓加班,你就假裝努力摸魚就好,瞧瞧,這才幾天,就瘦了這麼多。”
……
2
我昏迷了一整晚,醒來時胃還在絞着疼。
我翻出牀頭櫃的止疼藥吃了十幾顆,手機裏是顧州發來的消息。
“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沒有接,我想你應該在睡覺。”
“等你睡醒再過來也來得及,我先到宴會廳招呼賓客朋友。”
我這纔想起,今天是我和顧州的訂婚宴,雙方親戚朋友都會來。
我決定到現場把一切原委說清楚,隨後宣佈取消婚禮。
這場訂婚宴的陣仗很大,全城的高樓都滾動着我們相愛的視頻。
坐上出租車時,連司機都在感慨,“不知道是那個女孩子這麼有福氣,有這樣忠誠的愛人。”
我沉默着沒有說話,趕到時宴會廳傳來司儀的主持聲。
明明我還沒有趕到,訂婚儀式爲甚麼會開始。
走廊兩邊是服務員異樣的眼光,心頭浮上不好的預感。
推開門,我看到臺上穿着婚服的蘇瑤。
她的手腕上是我母親的傳家玉鐲。
母親曾說要將玉鐲交給值得託付的人,和顧州在一起的第五年,我把玉鐲交給了他,並說明了重要性,可現在,玉鐲在蘇瑤的手上。
……
3
鼻間是熟悉的消毒水味,主治醫生皺着眉頭看我。
“不是說了治療期間要靜養,最好不要有情緒波動嗎?怎麼幾天不見搞成這幅樣子。”
我垂下眼眸,“陳醫生,胃癌晚期的治癒率很低,化療也很疼......”
“我不想治了。”
話音未落,陳醫生厲聲開口,“宋安,我說了你的情況不一樣,有百分之十的治癒率,爲甚麼不試試,萬一成功了呢?你還這麼年輕,有朋友有家人,爲甚麼不試着活下去。”
我將無名指處的婚戒褪下,放在牀頭,小聲道,“沒有,我甚麼都沒有了。”
陳醫生一頓,他轉過身,聲音有些啞。
“先輸液,穩定一下情況吧。”
“關於治療的事情,我們之後再好好聊聊。”
我躺在牀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七年的相處,我們曾一起趕海撿貝殼,聆聽夜晚海浪的拍打聲。
也曾一起爬五個小時雪山,只爲看一眼日照金山。
更多時候,我們會待在溫馨的小家。
顧州會切好一盤水果,倒滿兩杯果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