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爲市三院心外第一刀的江醫生,在做完這最後一場手術後徹底封刀。
從此後成爲了柳冰心檢察官的私人保姆,和頭號舔狗。
爲她的一日三餐絞盡了腦汁,恨不得連命都給了她。
可直到結婚前幾日,他才發現。
自己的存在,不過是她拿來應付雙親的替身。
他視線落在她寫給初戀的心願清單上,久久沉默不語。
......
那張清單上勾勾畫畫,全是細節的批註,每一句裏都必定包含一個名字“沈奕白”。
薄薄的紙上,寫滿了柳冰心對另一個男人的思念。
如果她不是自己的未婚妻,江問青還能讚一聲情深義重,這是他見過最浪漫的事。
可是沒有如果。
江問青慢慢閉上了眼,拿着清單的大手攥緊。
半晌,他睜開了眼,將清單塞回原處,
她放得這麼明目張膽,根本毫不在意他是否會看見。
這一刻他不禁恨起柳冰心來。
……
這一晚,他罕見地沒有回家,而是驅車去了郊區三十里之外的小鎮,坐進了一家餛飩店,要了一碗薺菜雲吞。
店老闆一見到他,面色隱隱有些激動,眉宇間透着一股熟稔的笑意:
“怎麼就你一個人,你對象呢?”
江問青拿湯勺的手一頓,垂眸良久,答了一句:“走了。”
短短兩個字襯着下壓的脣角,沒有多說甚麼,可就是讓人覺得難過。
他機械地一口一口喫着,但對面沒了那個人,即便還是熟悉的味道,吞在口裏也多些不同。
腦海裏的記憶又來回翻滾。
他做完市三院最後一臺換心手術後,便從臨牀轉到了後勤,很多人替他覺得可惜。
市三院心外第一把刀竟然轉了文職,和廢了雙手也沒啥區別。
沒多久,媒人介紹他和柳冰心認識,市裏的檢察官,長相靚麗身材高挑,可沒人知道這是他第二次見她。
第一次是在手術檯上。
相親當日柳冰心很好說話,家庭條件都沒怎麼問,就把人帶回了家。
她的父母很喜歡他的斯文謙遜,得知他曾經是一名醫生,更是滿意,幾天後兩人確定關係。
他到現在依然記得她那天的神情,說不上歡喜,甚至是帶着應付差事的漠然。
可江問青也不在意,他將她當成一朵鮮花似的嬌養着,早上一杯燕窩牛奶,中午的愛心午餐,晚上溫度剛剛好的洗澡水。
……
頭頂的燈光白慘慘的,他拿着手術刀的手禁不住瑟瑟發抖,躺在手術牀上的人明明是自己的愛人,他卻要親自把她的心換給另外的人。
他幾乎是流着淚做完整場手術,畫面一轉,是徐笙笙那張因爲車禍染血的臉......
再睜眼時,已經天光大亮,冬日的暖陽落在窗欞上。
燦燦的,卻不帶絲毫的暖。
牀鋪另一邊早已冰冷,江問青的心跳如擂鼓額上全是虛汗,他深深吐出一口氣,起身穿衣洗漱。
十點,柳冰心的電話撥了過來,還是一貫的通知:
“奕白喊我們喫飯,還是老地方,定位發你了。”
話一說完,電話利索掐斷,他甚至來不及發表意見,也許在柳冰心的心底,他的意見也沒甚麼重要,畢竟三年來,他沒有反駁過她一次。
江問青苦笑一聲,磨蹭着許久纔出了門。
即便同樣是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認,沈奕白是一位幽默風趣很會討女人歡心的人。
手裏剝蟹動作不停,嘴裏還天花亂墜地說着各處的趣聞,將一向冷淡的柳冰心逗得咯咯直笑。
看着兩個人間的互動,江問青覺得連每一次的呼吸都成了煎熬。
這時,沈奕白突然話鋒一轉,問起了他:
“江先生,聽說你是醫生轉的後勤,一般外科醫生只有手術失誤纔會輪轉,您是手上出過人命?”
這話一出,江問青的臉色變了,夢中徐笙笙染血的臉再一次浮現,他異樣的神情落進對面兩人的眼底,無異於做實了沈奕白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