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被稱爲市三院心外第一刀的江醫生,在做完這最後一場手術後徹底封刀。
從此後成爲了柳冰心檢察官的私人保姆,和頭號舔狗。
爲她的一日三餐絞盡了腦汁,恨不得連命都給了她。
可直到結婚前幾日,他才發現。
自己的存在,不過是她拿來應付雙親的替身。
他視線落在她寫給初戀的心願清單上,久久沉默不語。
......
那張清單上勾勾畫畫,全是細節的批註,每一句裏都必定包含一個名字“沈奕白”。
薄薄的紙上,寫滿了柳冰心對另一個男人的思念。
如果她不是自己的未婚妻,江問青還能讚一聲情深義重,這是他見過最浪漫的事。
可是沒有如果。
江問青慢慢閉上了眼,拿着清單的大手攥緊。
半晌,他睜開了眼,將清單塞回原處,
她放得這麼明目張膽,根本毫不在意他是否會看見。
這一刻他不禁恨起柳冰心來。
她將一切寫得那麼清楚明白,他看一眼就能明白她對沈亦白的深情厚誼,
這讓他連質問都顯得沒有任何必要。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他三兩步找到院長,開門見山道:
“領導,我申請加入常駐丹麥的醫療隊。”
老院長喝茶的動作一頓,挑眉問了一句:
“柳檢能答應?再說你們不是準備年後結婚了?丹麥那個地方常年內亂,你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不是兒戲......”
江問青搖搖頭,笑了笑。
“我會處理好的,院長你算上我吧。”
院長見他神色堅定,想了想,才語重心長地囑咐:
“你先回去考慮好再來找我,最好還是和柳冰心商量下,畢竟她現在算是你的家屬。”
江問青想着老院長的話,坐在車裏,精神有些恍惚。
手指無意間打開了家庭羣聊,柳阿姨在羣裏問他,晚上要不要回去喫個團圓飯?
阿姨一向對他這個孤兒很好,說是拿他當親生兒子也差不多。
他剛想在羣裏回覆,羣裏很少說話的柳冰心頭一次搶先回話:
“我們有事,今晚不回去吃了。”
下一秒,她又單獨給他短信:“我今晚要去機場接一個人,你自己喫吧。”
一貫的通知,沒有任何解釋。
可江問青就是篤定,她要接的人就是竹馬沈奕白。
那一刻不知道是基於甚麼心理,他破天荒地問了一句:“你當初怎麼沒和竹馬在一起?”
她沒有立即回覆,十分鐘後罕見地發來兩條長語音:
“他的理想是環遊世界,我怎麼能用這種煙火氣的俗人生活玷污他?”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支持他,替他照顧好父母,讓他永無後顧之憂。”
說話的間隙裏還能聽到飛機場的播報聲,江問青記得她清單上標註了沈奕白返航的時間是晚上十點,而現在才堪堪七點。
柳冰心那樣一個講究時間和效率的人,大概只能爲心尖上的沈奕白纔會破例等待吧。
就像他們認識三年,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
可柳冰心和他的聊天框,沒有任何文字,全是簡短的語音“嗯”“好”或者是電話。
他曾經也問過。
得到的只是她冷淡地回覆:“打字麻煩。”
那時他以爲,她只是不喜歡打字。
可後來,他親眼看見她在手機上敲敲打打,寫了又刪,刪了又寫,只爲給沈奕白髮一條節日問候。
現在江問青才明白,她不是不喜歡打字,只是不喜歡他而已。
遠郊處隱隱傳來的爆竹聲,喚回他的神志,他抬起眸,視線落在大街隨處可見的紅雙喜上,刺目的紅,心底突然漫上一層苦意。
又鹹又澀。
江問青的眼神盯着柳冰心的頭像來來回回看了好半晌,才退出微信,給老院長髮出一條消息:“領導,我決定了,想去丹麥。”
那邊回覆得很快:“好,大概就這幾天,你和家人好好道別。”
江問青仰起頭,半晌笑了一聲,明明是笑,可眼淚不知不覺間又落了個滿臉。
家人啊,他唯一的家人在三年前就走了,用另一種方式生活在另一個人的身體裏。
他費盡力氣走到她身邊。
卻發現,她始終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