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第五年,我終於攢夠錢在地府三環買了套房。
某日忽然收到5歲的兒子託夢,說想見我,於是用剩下的錢買了張陽間體驗票。
我死時老公的白月光剛回國,兩人估計早就結婚了。
要是她敢對我兒子不好,我就要他倆好看。
......
其實地府是有入夢服務的。
我剛下來第一年,實在不放心兒子,於是花了所有的積蓄去兒子夢裏,結果夢裏除了“晚安瑪卡巴卡”啥都沒有,只好遺憾離場。
正好陽間體驗票的服務剛上線不久,兒子太小,還是親自去一趟比較放心。
可老媽卻有點不捨得。
抹着眼淚看我:“閨女,真要去啊?”
我拉起她的手,笑:“媽,我就去1天多,您不也老掛念爸嗎?我這次上去也去看看爸。”
“切,”老媽撇嘴,“誰掛念那個死老頭子,這麼多年也沒給我燒紙了,指不定勾搭上了哪個跳廣場舞的。”
“你想去就去吧,給我大孫子帶好,我去找你張姨搓麻將了。”
我看着老媽的背影輕笑,果然傲嬌不分年齡。
老媽和老爸愛拌嘴,卻十分恩愛。
……
再睜眼,身下軟乎乎的,很舒服。
空氣中彌散着熟悉的氣味,我一溜煙兒翻起身,覺得身體異常輕盈。
看來是有實體的,我放下心。
抬起胳膊瞅了瞅,誒......怎麼是毛茸茸的橘黃色?
還有......肉墊?
我這才發現,周邊的傢俱都放大了數倍,嘗試開口說話,溜出口的竟是一聲“喵”。
我這是......附身到了一隻貓身上?
難道是暖暖?
暖暖是我和周知南收養的一隻橘貓。
它的名字和我的小名一樣,我們覺得有緣,將它接回了家。
看來垃圾食品是沒法吃了,我重重嘆了口氣。
牆上的鐘表指向12點,這個時間,家裏應該沒人。
我一躍,跳出貓窩,在房間裏轉悠了起來。
在地府打了五年工,再回來這裏,沒想到依舊非常熟悉。
家裏的擺設幾乎沒有變化,唯一不同的是,我的照片全部被收起來了。
……
人間體驗票只有36小時的時限,我從窗縫溜了出去,打算先去看爸爸。
當初買房的時候,特地選了離老爸不遠的地方,方便照顧他,老媽去世早,我總怕他一個人太孤單。
沒想到我也走在了前面。
我走在林蔭小路上,腳踩着滑滑的青草,越想越覺得難受。
也不知道周知南那個沒良心的有沒有帶着兒子去探望爸爸。
當初我車禍離世,走得突然,也沒來得及叮囑他兩句。
爸爸已經有兩三年沒給我們燒紙了,媽媽總說他找了別人,我知道,她雖說嘴上不開心,心裏還是希望他往前看的。
我不自覺地加快了步子。
到小區樓下,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綠色樹蔭下,圍着不少老人。
爸爸坐在石凳上,正在下棋,似乎剛贏了一子,笑得很開心。
我一下鬆了口氣。
跑過去的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老爸還是記憶裏的樣子,腰板挺得筆直,只是鬢角的頭髮白了不少。
我在他腳邊蹭了蹭,毫不客氣地跳上他的腿,臥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