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將門百里世家早已沒落,沒落到喫穿都成問題。
百里夕身爲嫡長女,受父母臨終之託挑起一家生計重擔。
一家老小喫穿用度全靠她在外做買賣撐着,結果祖母罵她一身銅臭有辱門風,弟弟妹妹嫌她丟人現眼。
她只能女扮男裝在外行走。
世人只道百里府的大小姐是無鹽女,見不得人,她卻從未放在心上。
從小拉着弟弟習武,爲他四處拜請名師,替他四處打點,讓他心無旁騖求取功名,弟弟不負所望成了大將軍。
妹妹自小與世無爭恃才傲物,癡心一個虛有其表的窮書生,她執意阻攔,並幫妹妹謀求了一門好姻緣讓她高嫁侯府享受榮華。
她盡心伺候祖母,一心替弟弟妹妹謀算,唯獨忘了自己。
還有她的未婚夫,也是她竭力相幫才得以高中爲官…
日復一日,百里家日漸興榮,未婚夫功成名就,她卻聲名狼藉慘遭,一個個以她爲恥。
最後她因超勞過度得了重疾。
病榻前等來的不是親人的憐惜和懊悔,而是他們的宣泄和怒火。
弟弟說:你早就該死,蠅營狗苟虛僞噁心,爲了虛榮逼我吃了那麼多苦!
妹妹說:我根本就不想高攀甚麼侯府,我愛的從來都是李郎,是你棒打鴛鴦,是你愛慕虛榮,你自己怎麼不嫁?我恨你,你去死吧。
……
“…小姐,奴婢知道您今兒被二公子氣着了,可…那些賬本老夫人能看明白嗎?能管好這個家嗎?回頭弄得一團糟,還不是您受累。”
小荷是真心心疼自家主子。
百里夕去了外衣梳着鬆散下來的長髮微微一笑。
“小荷,你不是總勸我歇歇少操點心嗎,這不好嗎?”
“小姐要真這麼想就好了…你今兒摔一跤,額頭這麼大個包,他們真看不見嗎?硬是沒一個關心一句的。”小荷低聲嘀咕着,眼眶微微泛紅,她是替小姐不值當。
小姐拿他們當寶,他們呢?把小姐當根草。
從前聽得這些話,百里夕心裏多少是難過的,現在卻沒甚麼波瀾了,因爲她已經用這條命看透了。
抬頭望着窗外明月,百里夕聲音輕快,“小荷,去把長櫻搶取來陪我過幾招。”
二弟不想喫的苦,卻是她的痛快,他們忘了自己是將門之後,她卻從小牢記在心,習武、兵法、她從不曾懈怠,她還喜歡讀書,那是她唯一的消遣,開始是因爲書中自有黃金屋這句話,她想要黃金屋養家,後來便是真的喜歡。
月光下,長qiang破空偕清風同伴。
一大早,府裏就熱鬧上了。
尤其是老太太院裏。
“這些真是……大丫頭讓送過來的?她真這麼說?”
老太太做夢也沒想到,看着送來的賬本,喜出望外看着張叔和費媽媽。
“老太太,大小姐是這般說的,她說她身體不適,力不從心,這家…以後就有勞老太太了。”
……
打探消息的很快就回來了,眼下這事已鬧得人盡皆知了。
“……大小姐,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情況不太好,二公子若只是和他們一起飲酒還好,偏偏那個S死孫家公子的舞姬是二公子使銀子請的…”
張叔話音剛落,小荷就一臉慌張進屋了。
“大小姐,不好了,衙門來人了,說是要問話,讓所有人去大堂!”
百里夕惱仁跳了跳,無奈起身。
“走吧,去看看!”
大堂裏,老太太驚嚇過度面色慘白,百里月則洋裝鎮定坐在一角,緊緊拽着手帕的雙手且暴露了她的緊張和害怕。
“大人,我家宏兒是冤枉的,是他們邀他去喝酒的!”老太太即便害怕,爲了孫兒還是強撐着。
“是不是被冤枉的,等案子查清楚之後便知道了,人都到齊了嗎?都聽好了,這可是命案,府上二公子牽涉其中,案子沒查清楚之前,誰都不得出府,隨時配合查案,若有不從者……”
一通嚇唬,全場寂靜,再沒人敢吱聲了。
簡單詢問一通,負責的主事大人就走了,但是府門外有官差留守,府裏下人都是戰戰兢兢的。
“這可怎麼辦啊!我的宏兒啊!”
老太太身子一軟癱坐在椅子上,既害怕又擔心。
“祖母…二哥會被S頭嗎?”
聽說是命案,百里月就想到了一系列的畫面,自己就把自己嚇夠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