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五年。
京郊,鐘山之上,孝陵以東。
一行人白衣縞素,低頭默哀,人羣前方,還有一輛馬車,拖拽着棺槨,進入皇陵內。
“咱妹子沒了,大孫沒了,現在連標兒也......”
“咱的命,苦啊!”
“上天爲何要對咱那麼狠?”
朱元璋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哭過。
上一次如此悲傷,還是馬皇后逝世的時候,眼看着朱標的棺槨進入皇陵,不禁悲從中來,滾燙的淚珠,滑過滿是皺紋的臉頰。
“標兒!”
再過了一會,看到皇陵被合上,徹底隔絕裏外的一切,朱元璋身體微微一顫,差點站不穩。
“陛下!”
身邊的太監,連忙扶住了他。
一起前來送葬的文武官員,見此皆是落淚,淡淡的泣聲,在陵前此起彼伏。
“咱能推翻元蒙暴政,救活千萬人。”
“咱還掌握了,天下最高的權力。”
……
“陛下,您看!”
太監雲奇,抱着朱炫來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滿臉的愁緒,對一個棄嬰沒多少興趣,但是雲奇已經抱過來,還是低頭看了一眼,但在這一看之下,他的眼神一凝。
怎麼這個小嬰兒,眉宇之間,和咱的標兒有七八分相似。
真的很像!
朱炫也在看着朱元璋,皇帝的年紀很大了,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的皇帝,只見眼神裏滿是滄桑,不過在他看到自己的時候,繃緊的表情微微一鬆,似乎還帶有幾分慈愛。
“這個皇帝,好像對我有點感覺。”
朱炫心裏在想:“如果被皇帝抱養了,還挺不錯,我要表現得乖一點,可愛一點,吸引他的注意,不然剛被抱上來,可能很快又要被拋棄。”
必須要抱住皇帝這條大腿,能不能好好地活下來,就看自己的表現了。
想到這些,朱炫不哭不鬧,也不再亂動,只是乖巧、可愛地盯着朱元璋,慢慢地露出一個笑容。
“哈哈......”
對於朱炫感到好奇的朱元璋,看到這個笑容時,不知道爲何心情轉好,忍不住微微一笑。
這兩天的悲傷,彷彿被他置之腦後。
一個可愛的人類幼崽的笑容,無疑是最純淨的,能夠洗滌一切悲傷和煩惱。
誰能拒絕一個,乖巧伶俐,不哭不鬧,又笑得那麼好看的小嬰兒?
……
嚴冠是錦衣衛的一個百戶。
剛纔得到蔣瓛的命令,他帶領了兩個錦衣衛,沿着河流往上尋找,很快找到那個老太監丟棄朱炫的地方。
“應該是這裏,到處找找。”
嚴冠高聲說道。
過不了一會,他們找到一個開在郊外的小店,亮出身份後,直接問這裏的店家,剛纔有沒有特殊的人,特別是抱着嬰兒的人路過。
“一個多時辰前,有一個老人,抱着一個小嬰兒路過,在小人的店裏討了一杯水。”
店家對這件事,印象還是比較深刻。
“還真的有!”
嚴冠追問道:“然後呢?”
“那個老人抱着嬰兒,往那邊去了。”
店家指了指河流的方向,看到對方是錦衣衛,不敢隱瞞,猶豫着又道:“我覺得那個老人,有點特別。”
嚴冠好奇地問道:“能有多特別?”
店家想了想道:“老人好像是從宮裏出來的人,我以前見過幾次出宮的太監,他們說話的聲音很特別,那個老人的言行舉止,給我的感覺,就是太監。”
“你是說真的?”
聞言,嚴冠眉頭一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