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年三十,我早早守在村口等兒女回家。
看見孫子的一刻,我心裏止不住的開心,立馬迎了上去想要抱抱孫子,卻被兒子一把推開。
“媽,你洗手了嗎?”
看着粗糙皸裂的手,我尷尬的收回手,忙從包裏摸出兩顆糖,卻被兒媳一把拍掉。
“這都甚麼過期的髒東西,你就往孩子手裏塞。”
我無措地看向女兒尋求幫助,換來的卻是她的白眼。
“媽你也是,我都說多少次了除非你死了,否則別叫我回來。”
“喫個年夜飯而已,一天打幾十個電話,盡給我添堵!”
可今天喫的不是年夜飯,而是散夥飯。
......
霧氣藹藹的土路上,兒女的身影漸漸模糊。晨曦的光灑在我的身上,耳邊是兒子的催促。
“媽大冷天的,你還杵哪幹嗎?”
思緒被拉回,我胡亂揉了揉發酸的眼眶,快步跟了上去。
“哎呦!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在院子裏散養雞,惡不噁心啊!”
……
2
透過窗戶看着一點點癟下的袋子,心裏湧起一股失落,身上的棉襖早已洗的褪色泛白。
這還是兒子結婚時,怕我丟人特意給我買的。
“媽,給你的禮物。”
聽見兒媳的聲音,心臟突然跳了一下,手中的碗險些滑落。
我轉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心接過兒媳遞來的東西,一雙手套和一條嶄新的圍裙。
“軒軒最近腸胃不好,你做飯把戴上手套。”她用手指了指我身上的圍裙,皺着眉,“還有你這圍裙也該換了。”
看着自己身上陳舊卻乾淨的圍裙,縱使我極力控制臉上的笑還是有些僵硬。
看出我的窘迫,兒媳臉上挑了挑眉,“這次回來着急,忘給你買衣服了,你不介意吧。”
兒子伸着脖子看向廚房,聲音嘹亮:
“媽都一把年紀了有啥好介意的,再說誰家老婆子過年還穿新衣服。”
以前家裏窮,但凡有點錢都被李宏軍拿去買喝酒,因此常常沒錢給兒女買衣服。
後來是我用頭髮換了毛線,給他們織了毛衣。
兒子知道後,哭得滿臉淚痕,說以後再也不要新衣服了,讓我把頭髮換回來。
可換出去的東西,怎麼還可能換的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