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低矮的房間內,燈泡昏暗的光,照出得簡陋木板牀上的紅衣新娘傷痕累累。
站在她面前的人穿着一身喜慶的新郎裝,劣質的衣服根本兜不住他的肉,多餘的從衣服縫隙擠出來。
“你是我家花錢買來的,還敢跑!”
江文怡忍不住往後瑟縮,她實在沒想到,自己的父母竟然爲了一百多塊錢的彩禮嫁給這個傻子。
動作的時候,渾身都疼的厲害。
她前兩天就被送來了黃家,黃家父母不是個好相處的,這黃老大更不好相處,小時候燒壞了腦子,一直到現在的四十多歲了都還沒個老婆。
之前江文怡只以爲黃老大是人傻所以才一直沒結婚,結果沒想到他竟然喜歡打人。
這麼多年養出一身肥肉,打起人來力氣大的不行,江文怡剛過來沒幾天便被打得渾身是傷。
黃老大撲在江文怡身上,江文怡感覺肋骨都要被壓斷了。
她費力推開新郎,衝了出去。
卻不想剛出門,就撞到了黃家父母。
“文怡,今天晚上可是你們的洞房花燭夜,你不在裏屋好好伺候我兒子,要去哪啊?”
江文怡扯下塞在嘴裏的破毛巾,狠狠呸了一口,“誰愛伺候誰伺候去吧,我纔不嫁這個傻子!”
黃老大也追了出來,手裏拿了把剪刀,呼呼穿着粗氣,惡聲惡氣衝江文怡說道:“你居然敢跑!”
……
------------
剛剛試探中她已經看出來這段時間他們兩人已經有接觸,按照上輩子的記憶,趙玉敏是從一個月以前開始頻繁出門去的,那就說明他們來往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這個年代的人和以後不一樣,接觸個幾天下來倆人能看上對眼又門當戶對,就可以上門說親了,江文怡頓時慶幸自己沒有嫁給秦向安,否則的話不知道頭上綠成甚麼樣了。
秦向安的眼神頓時陰冷,上下打量了一眼江文怡,質問道:“你威脅我?”
“威脅不敢,只是想警告秦排長要規規矩矩做人,而且留着這個婚約對你沒壞處,你喜歡趙玉敏兩年後還是可以娶她,不過如果這兩年她等不了你嫁給別人了,到時候秦排長可能要感謝我幫你看清了一個人。”
江文怡不以爲意,淡笑說着的時候眼神中閃過一抹嘲諷之意,說話間已從懷裏掏出了一塊小巧精緻的懷錶頓了頓又道:“這是當年你爺爺來我家時候定親給下的懷錶,你如果答應的話甚麼都不用做,不答應的話,就幫我把懷錶帶回去好了。”
她知道秦向安找上門來,是爲了讓江家親自去退親,這樣秦家也沒甚麼過錯,只是現在她反悔了,偏要把這個難題甩給他。
兩人沉吟半晌,秦向安一眼不發,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了一抹詫異,不久後緩緩起身出了堂屋。
江文怡長舒一口氣,她知道秦向安是答應了。
秦向安站定在江廣跟前,規矩有禮的福了福身,“江叔,我就先回去了,您保重。”
說完,一身灰色軍裝的他昂首闊步的走出了江家。
趙麗紅皺着眉頭上前,眼神中不由自主的劃過一抹幸災樂禍,“怎麼回事兒,他和你說甚麼了?”
按趙玉敏先前說的,秦向安應該對江文怡厭惡至極,即便趙玉敏不能嫁給秦向安,江文怡也絕對不能留下這樁婚事。
“沒說甚麼,就是告訴我好好保重身體,他跟着部隊走,三天後才能回來。”
江文怡是脣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說話時卻故作羞澀的模樣垂下頭,在衆人面前表現出來一副不好意思提起兩人對話內容的樣子。
……
------------
江文怡頓時心中憤怒,這塊懷錶是晚清時候從西洋帶過來的,那時候足足要一百兩銀子,可現在卻只能換一塊錢。
一邊是李蘭,一邊是定親信物。
猶豫許久,她還是握着拳頭咬牙點頭,“好,我賣......”
“不賣——”
卻不料,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一道男人的聲音陡然傳了過來。
江文怡和老闆一起聞聲看過去,只見到秦向安身穿軍裝,頭帶軍帽,一臉峻冷的神色進門來,從老闆手裏一把奪過了懷錶。
“你......”江文怡見這人出現頓時有些心虛,張了張嘴,話卻沒能說出來。
秦向安眼神犀利的盯着江文怡,“剛逼我保住了婚約,這麼着急就來變賣信物?”
高大的身子擋住了跟前微弱的光芒,江文怡頓時感受到了質問的壓迫感。
“我媽病了,我需要錢給她看病。”她緊咬牙關許久後纔對眼前這人開口,頓了頓語氣心中一陣不服又道:“我會想辦法賺錢贖回來的。”
“贖?你用甚麼贖?”秦向安彷彿聽到了笑話,江文怡已經輟學在家,根本都沒有畢業分配,更不能下鄉知青,她能賺甚麼錢?
要飯嗎?
“我肯定會想辦法的,你把懷錶還給我。”
江文怡只覺得一陣窘迫,可在心中卻越發堅定了一定要掙錢的信念,錢太重要了,只有口袋有錢才能挺起腰板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