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在朋友圈宣佈再有九個月就當爸,孩子的媽是我女友何霜。
朋友圈配文:兄弟夥們,哪些想當乾爹,大美女給我生的娃,肯定好看得緊,乾爹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配圖是弟弟蹲下身,側臉貼着何霜平坦孕肚的照片。
全市最美的整容聖手,與最帥賽車手的同框,太過美好。
親媽評論:【生下孩子,我獎勵你們一千萬育兒基金】
我默默點了個贊,評論道:“祝好孕連連。”
何霜回家後出扔包朝我發脾氣:“你在姜淮朋友圈陰陽怪氣做甚麼?他難過得喫不下飯,我只是想生個漂亮寶寶,難不成和你生出個醜八怪?”
原來,她一直嫌棄我醜,認爲和我生孩子,會破壞了她美麗高貴的基因。
……
我想起自己的大衆長相,眼眶終究是忍不住紅了。
“也對,最美的整容聖手,擁有我這樣‘醜’的男朋友,的確是一件很丟人的事。”
我以爲與何霜有着那樣刻骨銘心的過往,她便能永遠愛我。
她也曾深情地跟我告白。
說愛的是我的靈魂,而不是容貌。
何霜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太友好,上前擁抱我,
……
深秋的天,我在客廳枯坐一夜後,直接重感冒,眼前黑影重重,我幾乎要暈厥過去。
強撐着身體到醫院,卻被診出胃癌早期。
醫生遺憾說:“你這病還好發現得早,還能治,得儘快手術,聯繫家屬簽字吧。”
我苦笑,爲了養好何霜的胃,我當家庭煮夫當了七年。
可何霜從沒注意,我喫飯不規律,還經常半夜胃痛到痙攣。
“愛一個人到失去自尊,原來是這麼可怕的事。”
在醫院的走廊裏,我一個大男人,拿着診斷報告,死寂地站着,猶如木偶。
臨到手術,早已孤苦無依的我,居然只能聯繫何霜。
電話接通,還沒等我開口,那邊先傳來了姜淮可以拔高的聲音,
“霜霜,你說咱們的寶寶以後叫甚麼名字呀?”
何霜的聲音,是我許久沒有聽過的溫柔:“男孩就叫之洲,希望他像君子一樣,具有優秀的才華和良好的修養。
女孩就叫江月,希望她光彩照人、開朗外向、栩栩生輝。”
我麻木地聽着,不經意間,手指早已陷入掌心,鮮血淋漓。
之洲,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江月,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
不等何霜回答,我就掛掉了電話。
起身時的眩暈感令我直接倒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扶着牆起身。
“醫生,手術同意書我能自己簽字嗎……”
一句話沒說完,我終究沒忍住聲音中的哽咽。
醫生:“可以是可以,你親人呢?手術後你需要人照顧。”
“最後一個親人已經死了,就在剛纔。可以的話,安排手術吧。”
手術結束,我身上剩餘的錢只夠我住院半個月。
前後二十多天,何霜都沒聯繫過我。
“姜先生,你的身體還太虛弱,最好再住院觀察幾天。”
我拒絕了護士好心的提醒,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
銀行卡餘額甚至不夠我打車。
我只能拖着動手術後無力的身體,步行了兩個小時到家。
不,那裏已經不是我的家。
我得去收拾行李,搬回鄉下。
剛到門口,裏面就傳出喧鬧的音樂聲,混雜着一羣人嬉戲打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