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結束,陸惜晚纔看見季盛堯的身影。
他正跟好友從包廂出來,一身黑色的西裝,走在燈火明亮的酒店長廊。
光影在他身上蒙了一層暈影,把他修長的體型勾勒到了極致。他看起來心情不錯,薄脣微微勾着,神態慵懶肆意
他的另一邊站着個面容清麗的女孩,陸惜晚也認識,是上週她剛給他招的祕書,叫周甜甜,人如其名,乾淨清甜得像一汪清泉。
季盛堯約莫是喝了酒,路走的不太穩,女孩亦步亦趨地跟着,生怕他摔了。
好友調侃,“我說讓司機送你你不樂意呢,原來是有大美人兒伺候,要給你倆開個房麼?”
周甜甜被臊得滿臉通紅,惶恐不安地看了季盛堯一眼,像是要哭出來,“季、季總......”
季盛堯聽完站直了身體,臉上不復剛纔的醉態,不冷不熱地睨了好友一眼,眼神裏的警告明顯,“別鬧她,姑娘還小。”
那人一愣,趕緊跟周甜甜道歉,態度恭敬得不行。
陸惜晚不免自嘲,又有些心酸。
三年而已,他身邊有了新歡。
可她跟季盛堯的時候,不過才二十歲。
爲他擋酒喝到胃出血,他去醫院都沒等她醒,就離開了。
她從沒聽過他一句,“她還小”這樣體貼的問話。
原來他不是不懂的疼人,只是那個人不是她而已。
……
陸惜晚從季盛堯車上下來,打的網約車已經走了,她沒再打車,一路走回家。
躺在牀上的時候,想起臨下車的時候,季盛堯說,“你自己辭職,還是我幫你?”
陸惜晚整個人都懵了,“爲甚麼?”
季盛堯雲淡風輕,“甜甜心思單純,容易亂想,我不想她知道我們過去的事。”
“你不是專業?不知道職場避嫌是規則?”
陸惜晚一時被懟的啞口無言。
她從沒想過,自己那四年的舔狗生活,還能成爲失業的理由。
他連一點委屈都捨不得周甜甜受,顯得她過去追着他跑的四年,好像是一件見不得人的事。
可陸惜晚想到的不僅僅是這些,她心慌。
她不能丟了工作,智聘給的工資不低,卻也只夠維繫家裏的開支。
她得罪不起季盛堯,想了想,只能軟聲討好道,“您放心,我們之間能有甚麼過去。那四年也不過是我年輕不懂事,跟季總有些感情上的誤會,我保證,我一個字都不會跟周小姐說起。您要是介意我存在,我可以不對接季氏的工作。等個合適的時候,就申請調走,原地滾出你的世界。”
她也不想因爲自己,影響公司業務,智聘畢竟對她有知遇之恩。
她看着季盛堯,現在只希望,季盛堯能看在她曾經勤勤懇懇舔了他四年的份上,給她一條生路。
季盛堯直接笑了,只有一句,“我爲甚麼要爲一個曾經有過感情誤會的人冒這種風險?”
也不知道是不是陸惜晚的錯覺,總覺得那“感情誤會”四個字,帶着點咬牙切齒的感覺。
……
這句話,陸惜晚沒太聽明白,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了。
陸見深身上自有一種豪門公子的溫潤,一路沒提季盛堯,帶着陸惜晚上樓,找了個靠窗的沙發區坐下,又紳士地給她倒了杯茶,“祁連山這會估計被一羣人纏着,你恐怕要等等。”
他好奇地打量陸惜晚,“上次見面太匆忙,沒來得及打招呼。”
說是沒來得及,但明眼人都清楚。
季盛堯的朋友,在“新歡”跟她這個“舊愛”之間,總要選一個站隊的。
傻子纔會選她。
陸見深能帶她進來,陸惜晚已經很感激了,她懂見好就收的道理,笑着岔開話題,“這幾天工作太忙了,改天請你喫飯。”
陸見深順勢問,“還沒問你,怎麼做起獵頭了,不是說出國進修嗎?”
陸惜晚茫然一瞬,很快反應過來,說她出國進修,約莫是季盛堯對分手的說辭。
她沒戳穿,只道,“獵頭工資高呀。”
陸見深挑眉,表情明顯不信,“後來他的錢都給你了吧?你怎麼還缺錢?”
他說得委婉,陸惜晚心頭一梗,有些自嘲。
季盛堯最低谷的時候,確實把身上的錢都給她了。
所以在所有人眼裏,她都像是個挾恩以報的撈女,拿了季盛堯所有的身家,遠走高飛去國外進修,留季盛堯一個人在國內自生自滅,然後窮小子一飛沖天,成了如今季家的掌權人。
她沒解釋,只是笑眯眯道,“錢花完當然要掙,以後你或者身邊的人有人才需求,可以找我,介紹費可以打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