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們怎麼把老宅給賣了?這可是太爺爺留下來......”
“住口!房子沒了就沒了,你要是出事,我和你爸怎麼活?”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在顫抖,幾近哽咽,讓程澈陷入了沉默,逃避似地掛斷電話。
三天前,他檢測出肝癌晚期。
公司知道後,第一時間解僱了他,女朋友也在知情的第一時間提出分手。
病痛折磨,情場事業雙重打擊,已經令他喪失了生的希望。
唯一遺憾的,是父母爲他做了這麼多,他卻無法報答他們了。
他無力地低下頭,腦袋埋進雙手,沉重的無助感如巨石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喇叭聲。
“喂!瞎了啊!站在路邊耍甚麼呢?想死回家死去,別影響老子趕時間!狗東西。”
一輛黑色轎車猛地靠近,車窗搖下,司機探出頭,劈頭蓋臉地罵了起來。
程澈抬頭,目光冷冷掃過那個司機。
他的臉上滿是憤怒與痛苦,但卻一句話也沒說。
他能說甚麼?自己的命已經走到盡頭,連怒罵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司機頭頂空氣扭曲,忽然浮現出一個詭異的數字。
……
孫志亮呆呆地望着那些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與痛苦。
做生意賠本,朋友挪用公款,他竭力填補虧空,卻發現一切已經無可挽回。
銀行拒絕貸款,親戚冷嘲熱諷。
3天,從身無分文,到拿出50萬,簡直是不可能的事,甚至會禍及家人。
“難道,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嗎?”
孫志亮渾渾噩噩地站在一處十字路口,怔怔地望着前方呼嘯而過的車輛,逐漸雙拳緊握,眼神中充滿了決然。
就在這時,程澈遠遠地注視着孫志亮。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見孫志亮頭頂上方顯示的生命倒計時正在飛速減少。
原本還有六十年多的壽命,卻在下一秒,猛地降到了不足一分鐘。
“機會來了。”
程澈沒有立即行動,而是默默跟在孫志亮的身後,目光始終鎖定着他頭頂的數字。
他清楚地知道,孫志亮已經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孫志亮的腳步向前挪動了一步,盯着迎面而來的車流,心中滿是絕望與無助。
“對不起,女兒......對不起,老婆......對不起,爸媽......”
他喃喃自語,閉上雙眼,咬緊牙關,等待着那一瞬的撞擊。
……
【孫志亮】
在名字簽下的瞬間,那羊皮紙在空中迅速燃燒成灰,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程澈的視角里,孫志亮頭頂的倒計時飛快流逝,減少了兩年的時間。
而孫志亮則感覺到自己體內有某種無形的力量被剝離,彷彿靈魂深處的時間被強行抽走。
他的心臟猛然一緊,冷汗順着額頭滑落。
當那一瞬間的痛苦消退後,孫志亮發現自己依舊站立着,一切都彷彿回到了最初的狀態。
“交易完成。”
“如果還需要交易的話,可以聯繫我。”
“你會需要這個的。”
程澈淡淡地說道,他的身影在孫志亮眼前逐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只有一張寫着數字的紙從空中飄落,最後停留在孫志亮面前。
他呆立在原地,心臟劇烈跳動。
周圍的靜止景象開始以一種扭曲的速度恢復了正常。
手錶上的時間分秒不差,他不敢相信剛纔發生的一切——
那種時間被抽離的感受依然留在他的記憶中,彷彿一場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