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昭陽殿。
“臣鍾情雲禾多年,今日想求陛下恩典,將阿禾賜於臣爲妻。”
熟悉的男聲模模糊糊,如驚雷般原地炸響。慕莞齊身形猛的一晃,險些跌在地上。
她愣愣的看着身側的陸渝,眼中是鋪天蓋地的疑惑,茫然和不解。
陸渝在說甚麼?
他說他要娶誰?
他們剛剛不是說好了,此次帶兵大勝,要趁此機會爲她父母求情嗎?
皇帝蹙眉:“你已有正妻慕氏,如何能再行娶妻?”
陸渝急忙說道:“可賜阿禾爲平妻!”
“我不同意!”
一聲清亮含着惱怒的女聲響徹大殿。
慕莞齊此刻終於反應了過來,臉上是拼命壓抑也難忍的驚怒。
她急急跪着上前:“陛下,我另有所求.....”
她語速飛快的說道:“六年前我爹孃因兵敗被革職入獄,其實此事另有隱情,是因爲.....”
“住嘴!”陸渝狠狠蹙眉,徑直打斷了她後面的話。
……
慕莞齊沒有表情,沒有動作,她只是徒勞的,掙扎着向前走着。陸渝扶在她肩上的那隻手早已順勢滑落,落在後方,再也激不起半分聲響。
她就這樣一步一步,步履踉蹌的走回屋裏。
侍女芳如早就侯在屋外,見慕莞齊回來,忙上前扶住她:“夫人....”
“雲禾呢?”
慕莞齊的語氣冷寒如霜,芳如不禁愣了愣:
“方纔將軍屋裏來了人,說他們那裏缺人手,要把雲禾調過去一兩日。”
慕莞齊笑了,笑裏卻泛着淚。
他可真是提前做足了準備。
怕自己爲難他的心上人,竟一早就將人接走了。
她站在空曠曠的院子裏,忽然就感覺到一股鋪天蓋地的疲憊襲來。
她覺得好累好累,從來沒有這麼累過,她閉上眼,沉沉睡去。
恍然間,她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十里紅妝,洞房花燭,他捧着她的臉,對她說結髮爲夫妻,恩愛兩不疑。
再轉瞬,畫面便成了腥風血雨的戰場,她曾被突厥大軍逼至絕境,也曾被萬箭齊發奔襲,她沒日沒夜的廝S,只想着多掙一份軍功,父母的生路便能多上一分。
如今,全沒了。
她的軍功,被陸渝拿去了娶他的意中人。
……
慕莞齊聞言,卻是難得的沉默下來。
陸渝靜靜的坐在她對面,並不催促,耐心的等着她的答覆。
許久,他才聽見慕莞齊怔怔出言:“雲禾素來無微不至,我待她亦親如姐妹一般,本就有意爲她選一門好夫婿,風風光光送她出嫁。”
聞聽此言,陸渝神色很是開懷:“你也這麼覺得啊!阿禾她就是這樣的人,誰見了都是要讚不絕口的!”
慕莞齊冷冷:“卻沒想到,最後她擇定的夫婿,竟是我的丈夫。”
“你讓我張羅婚事?張羅她與我丈夫的婚事麼?”
陸渝一噎,旋即皺了皺眉:“你爲何一定要糾結此事呢?”
他的心下隱隱有了幾分不耐。
他就知道,像慕莞齊這樣的高門貴女,自幼錦緞綺羅加身,個個目無下塵,終究是比不得阿禾那般體貼識大體的。
若非爲着陸府的名聲考慮,也不致再讓阿禾受到閒言碎語的困擾,他今日絕不會軟下身段來求慕莞齊。
可慕莞齊神色冷漠,儼然一副絕不可能答應的態度。
他失了耐心。
“此事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你身爲府裏的主母夫人,料理家事本就是分內之責。”
“若能執意不肯,那待阿禾過門以後,便將中饋交於她保管,往後掌家之事,便不必再勞煩你了。”
陸渝的話中,竟隱隱有要奪了她掌家權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