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民國,這是葉伊和何摯洲穿越過來的第五個年頭。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足夠讓一個呱呱墜地的嬰兒學會奔跑,也足夠讓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變質腐爛。
五年後的現在,葉伊準備回到現代。
她站在"天寶樓"的落地窗前,心如刀絞地看着何摯洲擁着喬蘭夢走進金碧輝煌的珠寶店。何摯洲將一款華貴珠寶佩戴在喬蘭夢雪白的脖頸上,寵溺地哄着她,眼中流露出葉伊已經許久未見的柔情似水。
二人臉上洋溢出幸福笑容,如利刃般刺痛着葉伊的雙眼,五年來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閃回,悲涼漸漸漫上心頭。
一個小時前,何摯洲還在親自幫葉伊整理牀鋪,細心地將一本本教案裝進揹包。
“小伊,要我說你快點辭了在女校教書的工作吧,這個時代女人生存艱難,我不想你這麼辛苦。”
葉伊麪色疲憊盯着何摯洲:“ 只要我們想辦法回去就好了。”
何摯洲神色如常地避開這個話題:“我們知曉歷史,運用你的化學知識和我的謀劃可以在這個時代留下傳奇。”
“回去了,我們就還是兩個爲了上岸而備受折磨的普通人。”
“老婆,我們在這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和權力。”
葉伊笑了,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透出深沉的無奈:“我們沒有結婚,你爸媽不喜歡你這樣叫我。”
“爹孃只是還沒接受,你再給我一點時間。”何摯洲的語氣不再篤定。
葉伊心頭蒙上一層寒霜,她感覺自己溫熱的血液漸漸趨於冰冷:“看來......你已經徹底接受這個時代賦予你的身份了。”
……
2
接連幾天,何摯洲都徹夜未歸。
何摯洲的父母反對他們在一起,但葉伊五年來心甘情願爲這段感情忍受流言蜚語,心甘情願地在這個“家”裏等他。
十五年的感情,她彷彿像個情婦。
何摯洲忘了,今天是他們五年前收養的流浪狗阿黃生產的日子,他承諾會陪伴見證。
葉伊撥打無數次電話,卻在傭人口中得知,何摯洲正陪喬蘭夢共進晚餐。
阿黃因爲難產大出血,虛弱如軟泥癱在葉伊懷中痛苦地喘氣,葉伊頂着黑夜大雨,將阿黃藏在懷中敲響每一家醫館的門。
可在這個時代,寵物稱爲家畜,而家畜沒有被救治的資格。
當阿黃在她懷中發出最後一道微弱嗚咽時,雨水灌進她眼眶也澆滅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小伊,我們給這小生命一個家,我們的家。”
何摯洲澄澈而平和的溫柔話,每一個字都在葉衣心上輕輕撫摸。這是她來到這個時代後,最能穿透驚慌、最有力量的聲音。
阿黃死了,葉伊的心也死了。
那個承諾給予她一個家的男人,已經徹底拋棄了過去。
她終於明白,在這個殘酷的時代,愛情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夢,誰都無法逃離破滅的結局。
第二天,葉伊強打起精神,去學校上課。
……
3
深夜,何摯洲一身酒氣地搖搖晃晃回到了家。他的步伐不穩,神態迷離。
在看到葉伊後,眼神清明瞭許多,他慢慢走近,從背後抱住她。
那熟悉的溫度和氣息,曾經是葉伊最大的慰藉,如今卻讓她感到無比陌生。
“還疼嗎?”
何摯洲這幾分醉意和關切依舊是葉伊最熟悉地溫柔音色,她掙脫開何摯洲的懷抱不願看他。
“我沒事。”
他嘆了口氣繞到葉伊麪前蹲下,濃烈的酒氣勾勒着何摯洲的無奈和淡淡的悲傷。
“小伊,我知你生氣今天的事,喬蘭夢鬧性子非要學校,我如果極力阻攔反而顯得心虛在乎,我擔心她更加針對你。”
葉伊內心好笑,憑何摯洲的說辭,她好像真變成了那個需要避人的情婦。
“知道了。”
葉伊聲音平靜得出奇,沒有一絲波瀾。何摯洲愣住了,他從未見過葉伊如此冷淡疏離的樣子。
平日裏,發生再大的分歧,葉伊會跟他吵架對他發脾氣。可現在這樣無動於衷,讓何摯洲緊皺眉頭。
“今天的事我跟你道歉,今後會加倍補償你。但希望你能理解我,我需要籠絡喬蘭夢的父親獲得軍權,她不過是一枚逢場作戲的籌碼罷了。"
何摯洲看似急切地解釋着,但葉伊多麼瞭解他,眼前這個男人如今連敷衍的態度都不會隱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