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航天技術研究院。
“林同志,你考慮清楚了,參加西北航天計劃,少則五年,多則十年,甚至是幾十年,你都不能跟外界聯繫,相當於要將你整個人上交給國家!”
林斯洛堅定點頭,“我的畢生夢想,便是爲祖國建設添磚加瓦。”
“就算這一輩子都不能出基地,也沒關係嗎?”
林斯洛微微一笑,“先輩們可以,我也可以。”
盛世太平,總需要有人負重前行。
聞言,兩位審查專員熱淚盈眶,激動的握住她的手。
“好好好,我們基地就是需要像你如此意志堅定的人!”
“林同志,歡迎你加入航天計劃,半個月後,我們就會派專車來接你。”
“對了,看你的資料顯示,你有妻子,有女兒,他們一定很離不開你,這段時間一定要做好他們的安撫工作……”
聽到妻子和女兒這幾個字,林斯洛恍惚了一下,又搖頭。
“不需要,我和妻子沒有領結婚證,所以離開很容易,更何況,前陣子我就決定,妻子和女兒,我都不要了。”
說完,不顧衆人詫異的眼神,他轉身出了研究院。
他是大院唯一一個沒有領結婚證的人。
只因領證當日,鄭雪歌的心上人在國外給她寄來了一封信,素來不喜形於色的女人瞬間狂喜,連他也顧不得,直接衝出了民政局。
……
聽到林斯洛同意,鄭雪歌剝橘子的手驟然一頓,看向他的眼眸閃過一絲詫異。
就連林月淺也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容易,一時間愣住了。
反而是裴予年故作不好意思地站起來,“這樣不太好吧,要不我還是出去住招待所吧。”
林月淺神色焦急,也顧不及去計較林斯洛的反常了,連忙拉住裴予年的衣袖搖晃着。
“不嘛,予年叔叔你就住下嘛!我還想讓你給我講故事呢!”
鄭雪歌也讓他重新坐下,把剝好的橘子遞給他。
“招待所不安全,你就安心住這裏。”
裴予年接過她的橘子,耳尖微紅的看了林斯洛一眼。
“那多不好意思啊,斯洛,你能不計較從前,我就已經很感激了,沒想到你還讓我住進來,你幫我那麼多,我該怎麼還纔好……”
聽着這話,林斯洛心裏微微一笑。
裴予年這哪裏是感謝,分明是在炫耀她和鄭雪歌以前有過不一般的感情,在她心中地位非凡。
不過,他炫耀錯人了。
因爲,從前他就不在意,如今都要離開,便更加不在意。
第二天清晨,林斯洛將醒未醒,就聽見樓下傳來敲門的聲音,他正要起身時,旁邊的鄭雪歌先他一步起身下了樓。
很快,他就聽見大門被打開,一道中年的女聲隱隱約約傳到他的耳朵。
……
林斯洛神色不變,直接轉身進了房。
他在書櫃裏翻找片刻,最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本子。
他拿着它走出去,敲響了裴予年的房門。
裴予年正在挑選出去逛街要佩戴的絲巾,打開房門就看見林斯洛站在門口,遞給他一個本子。
裴予年皺了皺眉,“這是甚麼?”
林斯洛微微一笑,“你不是說想學做飯嗎,這是我寫的食譜,裏面詳細記載着他們喜歡喫的菜品,還有各種忌口。”
以後這些事,就全都交給裴予年了。
聞言,裴予年神色驟然一僵,方纔他不過隨口一說,他十指不沾陽春水,怎麼會去做這些?
剛要開口拒絕,突然又見到鄭雪歌從樓上走下來,他連忙揚起一抹客氣的笑,“那就謝謝你了,我會好好學習的。”
“你們在做甚麼?”
身後突然傳來鄭雪歌的聲音,裴予年連忙道:“我剛剛不是說了想要跟你和孩子做飯嗎,正在向斯洛請教你們的菜譜呢。”
聞言,鄭雪歌蹙起了眉,“這些話哄孩子聽聽就得了,你從小沒幹過這種粗活,不需要你做這些。”
一聽這話,裴予年垂下眸,登時紅了眼睛。
“雪歌,這是我自己想做的,我……我以前做了那些對不起你的事情,所以總想着彌補你。”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指當年明明兩人就快要結婚,他卻毫無徵兆拋下鄭雪歌出國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