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答應回老家相親結婚了,這個月底就回來。”
早春時節,天氣猶寒,江牧之一邊開着門一邊打着電話,聲音隨如織雨幕飄蕩而去。
他攏緊衣領,聽到電話那頭的父母長舒了一口氣。
“牧之啊,爸媽這些年身體越來越不好,只盼着你能早點成家,現在你想清楚了就好,等你回來,我讓你蘭姨安排幾個合適的對象見見。”
聽到父母已經着手安排了,江牧之眸光微顫,有些恍然。
又寒暄了幾句後,電話掛斷了。
他看了一眼這個家,而後回到臥室,開始清理起東西。
抽屜裏厚厚的一摞情書,藏在櫃子裏偷拍的幾本相冊,還有書架上寫了幾年的日記,全都關於暗戀,全都和……那個叫周青窈的人有關。
如今,他將它們丟進了箱子裏,而後搬下去,沒有任何猶豫的燒了一把火全都點燃。
橙黃色的火焰閃爍着,江牧之突然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就看到了穿着一身飛行制服,凹凸有致的周青窈。
他很顯然是剛飛行回來,看見她在樓下,微微勾了勾脣,“在燒些甚麼?”
他俯身撿起一封還未燒完的粉色的信,挑了挑眉,“情書?你還寫過情書?寫給誰的?”
江牧之定定看着她,正要開口,她卻笑着把信丟進了火堆裏,然後拍了拍他的肩。
“好啦,逗逗你而已,怎麼這麼老實?”
……
江牧之燒光所有東西后,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外面長椅上坐了很長很長時間。
推門進去的時候,周青窈已經休息了,可她放在牀頭的手機卻在不停震動着。
他走過去想關掉,卻不小心點開了她的微信。
打開一看,滿屏都是她和徐逸舟的聊天記錄。
“阿言,真巧,沒想到我這次回國居然能坐上你的航班,你這麼一個玩世不恭的人,居然也能成爲臨危不懼的機長啊。”
周青窈沉默了許久纔回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是因爲甚麼,才成爲機長的嗎?”
徐逸舟發了個笑眯眯的表情包:“難不成是因爲我啊,就因爲我說,喜歡穿機長服的女生?”
周青窈只回一個字,卻足夠碾碎江牧之的所有。
“是。”
他驟然紅了眼,退出聊天界面時,看到了那個鮮明的置頂標誌。
而下面,赫然是他的聊天框,上面也有一個標誌。
不過是免打擾。
愛與不愛,一字之差,原來真是天壤之別。
不過沒關係,他已經抽身了。
她等來了喜歡的人,他也要開始新的人生了。
……
車停下後,周青窈沒有等他,先一步進了門。
江牧之跟在她身後入場,才發現是一場生日宴。
不過主角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看着站在舞臺中心被捧着的的徐逸舟,江牧之瞬間明白,他纔是這場宴會的男主角。
他穿着高定西服,手上帶着一塊鑽石古董名錶,耳朵上還有一個耳釘,是和手鍊同款。
江牧之盯着這些首飾看了很久。
他對這些首飾,爛熟於心。
無他,僅僅是因爲這些東西在啓用前,一直襬在周青窈的展櫃裏。
還不知道真相時,他以爲這些都是她爲他準備的禮物,爲此期待了很久。
可這麼久過去了,一年又一年,每一年她都會準備,卻始終沒有拿出來,慢慢的,他也忘了。
直到今天再見,他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送給徐逸舟的。
許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徐逸舟整了整領帶迎了上來,嘴角帶着溫柔笑意。
“阿言,這位就是你談了六年,答應要帶來給我看看的男朋友嗎?挺帥的,難怪能勾走咱們大校花的心。”
原來是徐逸舟說想見他,怪不得周青窈會一反常態帶他過來。
江牧之這才明白他的用意,自嘲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