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北漁港碼頭。
一名帶墨鏡的青年從小漁船上跳下來,眺望着不遠處的那座小漁村。
“爸媽,哥,我回來了……”
他神色複雜的小聲唸叨着,緊了緊身上的大號登山包,腳底生風的向漁村走去。
五年前,林越跟雙胞胎哥哥到大排檔喫飯,與鄰桌一夥人起了衝突,憤怒之下弄傷了人,看着那人倒在血泊裏,嚇得他連夜逃出海外,一躲就是五年。
中間他偷偷往家裏打過電話,得知剛結婚的大哥爲了替他脫罪,主動扛下了傷人的事。
懷着對父母和大哥的愧疚,這次他帶回了很多好東西,把登山包塞得滿滿當當,只求父母和大哥能原諒當年無知衝動的自己。
循着記憶中的路線,林越沒用多久便回到了自家門口,正躊躇着不敢進門之際,突然聽到了母親的淒厲哭叫聲!
“啊!不要打了,我們這就走,別打啦……”
“兒媳婦,你怎麼能這樣,這裏是我們老兩口的家,你憑甚麼不讓我們住!”
“我呸!你們兩個老不死的,養個短命鬼兒子也就罷了,還害得我跟着喫苦受窮,要賺錢養活你們這些老的小的,都給我滾出去!”
林越心下一驚,急忙衝進了家門。
可是接下來看到的一幕,幾乎讓他睚眥欲裂,只見年邁的母親倒在地上,被大嫂用掃把杆不斷抽打,疼的不斷哭嚎。
而父親額頭上淌着鮮血,步履蹣跚的在一旁拉着,卻被大嫂一腳重重踹倒在地,緊跟着也捱了幾掃把杆。
“住手!”林越雙眼赤紅,幾乎用盡全身力氣猛衝過去奪下了掃把,“大嫂你這是幹甚麼,爲甚麼打我爸媽?”
……
“唉,都是她弟弟那個畜生害的……”
老父親長嘆了口氣,一五一十的把大嫂這些年的轉變講了一番。
李玉羣當初是看不上林超的,長得漂亮心氣也高,嫌林家窮,沒法給她物質上的享受,因此一直不肯答應林超的追求。
不過,她卻有個長期嗑藥的弟弟,把家裏能變賣的東西全給拿去賣了,搞的家裏一貧如洗,再加上她父母重男輕女,就算弟弟把她上班攢的錢全部偷走也不管。
她一氣之下這才答應了林超,準備以遠嫁的方式逃離那個讓她絕望的家庭。
誰知嫁過來之後不到半年,丈夫林超就被抓去,第二年就死了,這讓她徹底崩潰,在意志消沉的時候,被她弟弟蠱惑也跟着嗑藥。
“怪不得她變得了那副樣子。”林越無奈的點了點頭。
第一眼看到大嫂時,他差點沒認出來,對方頭髮凌亂,頂着深深的黑眼圈,整個人也消瘦的不成樣子,要是晚上看到絕對被嚇個半死。
“唉,自從她跟她弟學壞了以後,把家裏能賣的也都賣了,還打着我們倆的名義到處借錢,彤彤也不管,後來實在借不到錢了,就想賣咱家的房子……”
聽着老爸的嘆息聲,林越的負罪感更深了。
不難猜測,他們在電話裏說家裏一切都好的時候,其實是怕自己在外面過的也不好,不想給自己添麻煩,更不想因爲大哥的事,再讓自己去惹禍。
“爸媽,對不起,都是兒子不孝,連累爸媽受苦了……”
醫院走廊上,林越雙膝跪下,含着熱淚不停的磕頭,用力之大磕的地磚邦邦作響,很快額頭就滲出了殷紅的鮮血。
他好恨,要不是自己當年年輕氣盛,傷了人一走了之,就不會害死大哥,也不會把家裏搞成這樣,更不會讓爸媽被人欺負!
“兒子,你這是幹甚麼,快起來。”父親老淚縱橫,連忙上前要扶林越起來,卻發現根本拉不動。
……
“喂,楊老闆,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走到馬路邊,林越馬上撥通了一個平時不怎麼聯繫的號碼。
受寵若驚的中年男音透過電話傳來:“哎喲,林兄弟,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平時約你出來喫頓飯都不肯賞臉,有甚麼事儘管說,我就是砸鍋賣鐵也得給你辦的明明白白。”
一陣寒暄後,林越把自家房子的事給對方講了一下,聽完後,那人直接笑道:“就這麼點小事?林兄弟你太不給面子了,我還以爲你要交給我一項驚天動地的大事情做呢,行吧,給我一小時,我馬上給你辦了。”
這個姓楊的老闆全名楊德清,身份是振江市宏達地產董事長,身家上百億的地產大亨,尋常人只能在電視和報紙上看到他。
然而他卻跟小了兩輪的林越稱兄道弟,巴不得林越能多跟他聯繫一下,甚至放出了砸鍋賣鐵也要幫忙辦事的豪言。
雖然這話有點誇大成分,但林越卻知道他絕對做得出來。
因爲楊德清是一個很癡迷賭石的人,而林越在這方面,絕對是宗師中的大宗師。
當年林越傷了人後,嚇得連夜坐漁船偷渡出了國境,在人生地不熟的緬國差點餓死街頭,後來幸運的被木姐市金鹿寺的一名老和尚救了。
緬國的寺廟跟國內不同,沒飯喫沒地方住的人,都可以選擇去寺廟出家,而且沒有時間限制,隨時都可以還俗回家。
走投無路的林越只能被迫當了和尚,結果那老和尚說他慧根深重,很有佛緣,收他做了親傳弟子,還幫他開了慧眼。
老和尚也不是一般人,祖上是追隨明末皇帝明昭宗朱由榔的隨軍御醫,後來朱由榔被吳三桂抓回去處死,他的祖先卻在果敢地區紮下了根。
本身就是御醫,又糅合了諸多南亞民間土方,老和尚的祖先醫術十分高明,還傳下一本書,名曰《遺民百草經》,好讓家中晚輩知曉,自己是大明遺民,並非緬國蠻夷。
老和尚年歲已高,偶然發現林越這個慧根深重的孩子也很高興,就把一身醫術和《遺民百草經》都傳給了他,希望他把醫術帶回祖國,併發揚光大。
不過林越雖然跟老和尚學了五年醫術,深得真傳,卻對慧眼更感興趣,因爲這是一雙能洞徹世間本源的眼睛,看破一切虛妄,推演天道輪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