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心臟病發作的時候,丈夫正帶着兒子慶祝家教老師得了優秀教師的職稱。
在我撥打120的時候,朋友圈彈出來了他們三人的大臉合照。
江時宜和秦璟舟分別在兩邊笑着貼着兒子的臉,兒子則在中間用心的捧着他們的臉。
下面每條評論都是祝福。
“真是甜蜜的一家三口。”
“又幸福了姐。”
而我跪在路邊,絕望的等着救護車,拼了命的給女兒做着心肺復甦。
......
救護車趕來的時候,醫生臉上是化不開的陰愁,“溫女士,孩子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徵了。”
“如果及時服藥,就算髮病在嚴重都還有搶救的可能......”他頓了頓,顯然是在指責大人的失誤,然後又安慰道。
“即使你也很努力在第一時間施救了,但是很可惜......”
我魔怔的摸着女兒已經冰冷的臉,胸腔像被一把鈍刀刺入,疼的讓我渾身顫抖。
可可的眼角還有未擦的淚珠,我那最堅強的小天使,是不是也疼的掉眼淚了?
監控看見可可發病趕回家時,她的平板顯示打給“爸爸”的視頻電話,已拒接。
我像瘋狗一樣到處找她的救命藥,卻發現藥瓶已經空了。
……
“你瘋了!”
秦璟舟急步衝過來,將孩子護在懷裏,面含怒氣,“對孩子動手,你不配當一個母親!”
他懷裏的秦宣神情茫然,完全想不到我會動手。
從小我便疼他入骨,再怎麼叛逆都從沒訓斥過。
江時宜抽抽噎噎的站在他面前,一副秉持正義的模樣:“溫姐,你就算再討厭我,也不該對孩子動手,難怪小宣說他不喜歡你。”
她回過頭,心疼摸了下秦宣的臉蛋。
“我還勸小宣要理解你,可你這......”
被觸碰的秦宣突然反應了過來,推開秦璟舟尖叫着朝我衝過來,雙手輪圓,狠狠的擊打我的肚子,目光兇狠彷彿面對他的仇人。
“你這個壞媽媽,我不要你,死,去死!”
地上的骨灰被踩中,我俯下身體死死的護住,任憑拳頭落在我的臉上、身上。
秦宣雖然年紀小,力度卻不小,我頭上捱了一拳,頓時天昏地暗,倒在地上無法起身。
即使這樣,他也沒有放過我繼續毆打,嘴裏還不停的叫着“去死。”
我掙扎着擋住地上的骨灰,就算手腳被踩痛苦不堪,也始終沒有放手。
可可的骨灰還是被弄髒了。
可可還活着時,我救不了她,她死了,我連她的骨灰都護不住。
……
“小朋友,別怕。”
我抱住小女孩不斷安慰,懷裏的身體軟軟的,瘦的彷彿只有一把骨頭,令人唏噓。
“你生病了需要治療,聽話。”生存是人的本能,爲何孩子這麼抗拒?
在我的安慰下,懷裏顫抖的身體平靜下來,細若蚊贏的聲音傳開,我屏住呼吸才勉強聽出。
“治病......要花錢。”
我一怔,怎麼也想不到是這個原因。
我嘶啞開口:“你爸爸媽媽呢?”
“爸爸媽媽不要我了,她們說我是喪門星,錢要給哥哥,我活着是拖累。”
說起父母,小女孩才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眼淚大顆大顆落下,拉着我的手不斷哀求。
“阿姨,我不治了,你不要去找爸爸媽媽要錢好不好!”
我的眼睛忽然模糊,忍住不哽咽,伸手慢慢的在女孩兒頭上安撫。
“別怕,阿姨會幫你。”
一個小生命,自己的親生孩子,竟忍心就這樣把她丟下!
這樣的人渣父母,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沒來由的一陣心酸,淚花在眼中閃爍,強烈的壓抑令我呼吸困難,幾近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