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告訴我,世界就是個石屋。
因此,十七歲以前,我一直待在不足百平的石屋中,未曾踏出家門半步。
家裏沒有電器,我更不曾見過花草樹木,感受風吹雨淋,我所有的認知,都源自於爺爺的口述。
從三歲開始,我在爺爺的教導下,開始識字。
自此後,每日五點鐘起牀,打熬筋骨,打坐吐納濁氣。
早中晚飯,讀書的時間,全部都要按秒來嚴格要求。
甚至,喫飯時要嚼十三下,纔有利於腸胃吸收,這些規矩也是不能違反的。
七歲,通讀易經。
十二歲,我開始學習命理,風水,卜算。
八玄派的《大衍曆》,楊公派的《禁中玉函》、玄空派的《沈氏玄空學》等,我都能倒背如流。
十二歲生日那年,我曾問過爺爺,爲甚麼要將我囚在石屋裏,還追問甚麼時候能夠離開。
爺爺說,等我甚麼時候能夠自己推演出原因,就任我離去。
接下來的五年裏,我越發刻苦鑽研,推衍風水命理。
今年,農曆六月十五,是我十七歲的生日。
爺爺給我準備了雞鴨魚肉,還有一盤生切的豬肉,和一隻用紅繩拴着腿的大紅公雞。
……
秦茵厭惡的瞥了我一眼,“還有,姑奶奶這是骨感美,你懂個屁!”
“甚麼骨感美,你這個月都昏倒三次了。”
清冽如山間泉水般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來,我看見一個模樣與秦茵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
女人窈窕且豐腴,面若桃花,高束着的馬尾和金屬眼睛框,透着幹練的氣質。
她的模樣,比我見到古畫裏的女人還要美。
女人走到近前,溫聲說,“大師,我這妹妹生性嬌縱,您請見諒。”
“我叫秦瀾,是天暢集團的董事長。只要你能治好我妹妹的病,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姐,你怎麼糊塗了,他就是來騙咱家錢的!”
“你少說兩句!”
女人纖眉微蹙,“哪家醫院都治不好你!咱們只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待會兒你一切都聽大師的,明白嗎?”
秦瀾鬱悶的點了點頭,“行,那讓他快點,待會兒我還要睡覺呢。”
我盯着秦瀾看了一回兒,問,“你認不認識一個年齡和你相仿,一米五左右,娃娃臉眼角有淚痣的女孩?”
秦瀾忽然神情警惕,“不認識!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我又問,“既然不認識,爲甚麼她要趴在你的背上?”
……
秦茵和女孩有說有笑的,扶着自行車越走越偏,最終來到一片破舊的筒子樓附近。
女孩四下環顧,有些害怕,“秦茵,我記得你家不是這個方向,是不是走錯了?”
筒子樓裏,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三個穿緊身褲,洞洞鞋,頭髮五顏六色的青年,從筒子樓鑽出。
秦茵嬉笑着說,“雯麗,我好哥們喜歡你很久了,要跟你表白,你們慢慢聊吧。”
說完,秦茵騎着自行車離開。
叫雯麗的女孩,惶恐的看着面前三個少年,攥着白色裙襬,緊咬嘴脣不敢說話。
在其餘兩人的起鬨下,一個染綠毛的瘦高個被推出,手裏還捧着個水晶球音樂盒。
“劉雯麗,我喜歡你好久了!”
“對不起,我想好好上學,從來沒考慮過這些。”
用細弱蚊蠅的聲音說罷,劉雯麗低着頭匆匆要逃離。
後頭,兩人跟着起鬨,“二龍,你也不行啊,連這麼醜的小矬子妞都搞不定。”
“真丟人,要我說直接強吻得了,不給她拒絕你的機會,多浪漫啊。”
被稱作二龍的青年,臉憋得一陣紅一陣紫,頗有些下不來臺。
秦瀾纖眉微蹙,“我妹妹怎麼會和這種人混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