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內鑼鼓喧天,紅綢遍佈,喜轎上,穿着喜服的新娘若隱若現,引人遐想,百姓更是將長街圍的水泄不通。
很快,轎子就來到王府門口,只待吉時,新娘入府。
“咱這攝政王娶的是側妃吧?”人多的地方最不乏八卦的聲音。
“可不是嘛,娶個側妃那麼大排場,我可記得當年王爺娶正妃的時候......”她旁邊的人應和着。
“呸呸呸,你不要命啦,聽說那王妃可是個十足的妒婦,要是被她的人聽了去......”當即有人抬手做抹脖子的動作,滿眼警告。
在大殷王朝,八抬大轎是對一個女人最大的尊重,若是夫家用八抬大轎迎娶你,就足以證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人們數着抬轎的人,正好八人。
可是……蘇沐當年嫁入攝政王府,沒有八抬大轎,只有簡單的儀式,便草草入府。
本以爲賀雲天眼裏沒有柔情,如今卻是以最大的禮遇,迎娶四品官員之女李梓柔。
管家更是在幾天前就到蘇沐的院子傳話,扯高氣昂,全然不將蘇沐放在眼裏。
“王爺深念王妃大病初癒,不宜操勞,大婚之日,准許王妃在梧清苑修養,不必參禮。”輕鄙的語氣令梧清苑衆人憤然不滿,但看王妃氣定神閒的模樣他們也不知該怎麼辦。
身爲當事人的蘇沐一臉淡然,微微俯身:“臣妾多謝王爺體恤。”
真到大婚當日,蘇沐更覺百無聊賴,側躺在太妃椅上磕瓜子:“子鳶,迎娶那李甚麼柔的喜轎甚麼時候來?”
一旁正在煮茶的子鳶抬起頭來,掰着手指算道:“回小姐,應是到了。”
話音方落,就聽院牆外頭高聲唱和,哪怕是地處偏僻的梧清苑也聽了個真切。
“吉時已到,請新娘入府!”
……
原本滿面春風的賀雲天見到蘇沐,眼裏狂風驟起,滿目的星辰皆沉了下去。
衆人頓覺殿內氣溫低了許多,同時還瀰漫着一股令人壓抑的氣息,難以呼吸。
賀雲天抑制住自己的情緒,語氣冷漠:“王妃身子不適,不好生將養,出來作甚?”
蘇沐微微一笑,殷紅的嘴角恍若有嗜血的桀驁:“祖宗的規矩不能壞,王爺娶妃我自然在場,不然可要影響氣運的。”
“你在教本王做事?”賀雲天沉下眼眸,渾身散發着危險的氣息,快步走到新娘身邊,將其護在身後。
李梓柔略顯膽怯的眼神,賀雲天見了心疼不已:“晚晚別怕,我定護你周全。”
看着他們郎情妾意,蘇沐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也在笑從前的蘇沐。
“這怕不是王爺能護的住的了,若今日王爺護了妹妹,妹妹以後在這王府怕是不好過,王爺可不要因一己之私,毀了妹妹的以後纔是。”
“你!”賀雲天抬手,想要給蘇沐一個教訓,手還沒落下,就被李梓柔出手阻止。
“罷了雲哥哥,姐姐說的對,還是按流程來吧。”
李梓柔讓自己的姿態極盡委屈,惹得賀雲天爲之心疼:“好,都聽晚晚的。”
對李梓柔如春風化水的男人,轉頭就用暴戾的眼神狠狠地瞪着蘇沐:“你最好拿捏住分寸,不要以爲你有蘇相撐腰本王就會忌憚你。”
“呵呵。”蘇沐冷笑,柳眉微挑,“王爺您本事滔天,不然也當不上這攝政王,誰敢對您的東西下手?我還沒活夠呢。”
賀雲天從鼻腔發出一聲冷哼,整個拜天地的過程都命人死死的盯住蘇沐,生怕這女人又要作妖。
良久,禮成,蘇沐喝下李梓柔敬的茶,對衆賓客頷首見禮,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正殿。
……
蘇沐沒有察覺到自己表情變得痛苦,子鳶擔憂的道:“小姐,您若是有心事一定不要自己藏着,奴婢真怕您會想不開。”
“如今王爺他……奴婢雖然沒用,但奴婢會一直陪在小姐身邊。”子鳶抬起頭與蘇沐的視線相對,滿目真誠。
“我有甚麼好想不開的,鬼門關裏走一遭,現在我比誰都更要惜命。”蘇沐俯身捧起子鳶的臉,看着她還在不斷溢出的淚水,這丫頭是水做的嗎?
“您就不用安慰奴婢了,小姐對王爺的感情豈是說斷就斷,當年王爺在圍獵場將您救下,您一見鍾情,回府後更是念念不忘,甚至茶飯不思……到處遣奴婢打探王爺的消息,”
蘇沐一臉黑線,想不到原主竟是那渣男的腦殘粉……
“可看起來賀雲天和李梓柔纔是兩情相悅啊。”蘇沐撿起地上的蘋果,用袖子擦了擦又放進嘴裏。
子鳶想也不想,伸手將蘋果奪過,“當年王爺要娶的正是李梓柔,這不老爺心疼小姐,見小姐整天對着王爺的畫像發癡傻笑,得知王爺要娶妻便整日以淚洗面,怕您想不開,這才請皇上牽線,讓王爺娶您。”
說着,將削過皮的蘋果遞給蘇沐:“當初老爺就說小姐嫁過來要受苦,您不聽,如今真的應驗了……小姐您是怎麼了,這些事情您不是最清楚的嗎?”
原主這不就是棒打鴛鴦麼……賀雲天能喜歡上她才真的有鬼,蘇沐嘴角抽動,內心倍感無奈:“這不落水嘛,可能碰了腦袋,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子鳶一聽,當即臉色一白,忙要上前查看,“奴婢不記得小姐有傷到腦袋啊……”
還未近身,蘇沐就起身將她向門口推去:“好了該休息了,今天可把我給累壞了。”
子鳶無法,只能爲蘇沐帶上房門,回自己房去,但想想小姐現在的狀態,倒比落水好太多了,遂放下心來。
正殿方向,還不時傳出絲竹聲,當真是“緩歌謾舞凝絲竹,盡日君王看不足”,那渣男當真是對那女人寵愛至極。
若是從前的蘇沐,此刻怕是眼淚都流乾了吧,自己愛的男人愛着另一個女人......
想着想着,蘇沐就睡着了,伴着遠處若有若無的絲竹聲,睡得格外香甜,夢中,一位絕美佳人向她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