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燕京市的上空濛上了一層陰霾。
幹凜的風吹颳着,冷得人骨縫裏浸着寒冷。
郊區的某處公路上,滿月的靈魂漂浮在半空,茫然看着自己已經涼透的身體躺在嫣紅的雪地上。
五米開外的車前大燈一閃一閃,玫瑰花瓣在光束的照耀下零散飄落。
姜逢筆直的身影站在路邊,垂眸盯着她看了半晌,就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了一支香菸點上。
嫋嫋的煙霧漂浮着,姜逢後退兩步,從容倚在後面的車門前淡淡吸了起來,看不清神色。
就在半個小時前。
滿月還生龍活虎地特意選了兩件款式相同的情侶大衣,纏着姜逢陪她穿上。
然後一起趕往郊外的莊園跨年。
滿月一路上說得眉飛色舞。
不知哪句話觸動了他,姜逢猝不及防的在路邊踩下油門,下車將她從副駕駛的位置薅了出來。
然後在滿月迷茫之際,又莫名其妙地從後備箱裏拿出了一捧紅玫瑰塞進她懷裏,冷冰冰地說了句:“我們結婚吧!”
滿月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砸昏了頭,整個腦袋裏都是任務要成功了的幻想。
然而下一秒,一輛車子以極快的速度朝着他們的方向撞了過來。
透過車窗玻璃,依稀可以看清要跟他們同歸於盡的人,是姜逢的白月光沈芝芝。
……
燕京市第一中學的教導處辦公室。
滿月坐在椅子上咔嚓咔嚓咬着薯片,桌子上的平板正播放着喜羊羊動畫片。
屏幕上倒映出三歲女孩稚嫩的臉,旁邊兩位年輕老師時不時抬頭新奇地看兩眼。
現在是下午第二節課的課間,一桌之隔,站着一男一女兩位學生,此刻正低着頭挨訓。
“我盯你倆好幾天了,總算被我逮個正着,在我眼皮子底下玩早戀,你倆膽子不小。”
萬軍儒的小教鞭在倒計時上敲了幾下:
“看看這都甚麼時候了!就剩一百多天高考了,你倆還不着急呢?不想上大學了是吧!”
“你爸媽把你送過來是學習的,不是早戀混日子的,你們這樣對得起在外面辛苦打拼的他們麼?”
“哈哈。”
一聲稚嫩的笑聲響起。
滿月小短腿晃啊晃,極認真盯着屏幕上飛出去的狼。
整個辦公室迴響起‘我一定會回來的。’
原本嚴肅的氛圍頃刻蕩然無存,準備繼續罵人的萬軍儒也破了功,對着那極力憋笑的二人揮了揮教鞭。
“趕緊回班級上課,明天叫家長過來一趟。”
“啊?”
……
姜逢從來沒有感覺這麼冤枉過,但看着懷裏這個和他長得很像的孩子,一瞬間也迷茫了。
要不是他上個月回過家,真以爲這是他爸媽揹着他生的二胎!亦或者是他們其中一個的私生女!
可一想到自家老媽那火爆的脾氣,冷臉又沉默寡言的父親,就覺得可能性不大。
他沉着臉把滿月放在她剛剛看動畫片的椅子上,彎腰細細端詳了會,只是越看越像,越看臉色越沉。
這小玩意究竟哪來的?
滿月伸出小手揪住他的嘴脣咯咯笑。
系統感覺自己氣得要死機:「完了完了!這回全完了。」
從外面打電話回來的萬軍儒臉色也不太好,因爲姜逢父母的電話根本沒人接。
姜逢早就猜到了結果,那兩個人,一個個都忙着工作,從小到大一次家長會都沒給他開過,能接就怪了。
他把滿月的手拿下來,直起身冷笑一聲,開口道:“今天這事跟其他人無關,人都是我打的,醫藥費我賠,但這個錯我不認。”
“姜逢。”李老師一瞬間怒上心頭:“這就是你打人後的態度?萬主任,你可是看到了,你們班學生究竟有多無法無天。
既然如此,那麼我也表個態,姜逢必須當衆在國旗下給我們班學生道歉。”
“憑甚麼?”姜逢身邊的男生站了出來:“是趙磊他們先在小衚衕堵我們班女同學的,我們逢哥揍他們,還揍輕了呢!”
“說得沒錯,就算要道歉,也該是趙磊他們先給我們班女生道歉。”
一言一語把話說出來,全都是給他們自己打抱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