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清脆聲響起,一張合同拍在金絲楠的桌面上,力度之大,震得桌子都抖動了一下。
“把協議簽了,從今以後你我互不相干。”顧廷之冰冷的話語響徹整個大廳。
凌薇腿一軟,抬頭,不敢置信的睜大了雙眸,半晌才愣愣道:“廷之,你……”
說着她緩緩伸手,將桌上的那張紙拿了起來,“離婚協議”四個字頓時映入眼簾。
離婚協議……
凌薇不敢相信地搖頭,嘴角勉強的扯起一抹笑,卻是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幾分的笑容,低聲道:“下次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了,我不喜歡……”
“開玩笑?”顧廷之抬眼,冷冽的眼神在凌薇臉上刮過。
漠然的五官還是一如既往地無可挑剔,只是上揚的鳳眼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笑意,反而紮根着另一種深刻的情緒。
他在壓抑。
凌薇動了動脣角,心也涼了半截。
抓着協議的手開始顫抖起來,聲音也失去了力氣:“爲甚麼?我們結婚這麼久,不是一直都相敬如賓,好好的嗎?我現在還有了你的孩子,可你卻要……”
想到孩子,她伸手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左胸膛更像被刀剜過一般刺痛着。
三年了……
他們結婚整整三年了。
多少個日日夜夜她不記得了,她只知道他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維持着這段輕易就可以破碎的感情,生怕哪裏惹到顧廷之不痛快。
……
三年後。
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顧總,今晚宴會的請帖已經送過來了。”
“請問顧總女伴人選還是蘇小姐嗎?”祕書晉安站在門外,低頭恭敬道。
“嗯。”
顧廷之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語氣裏多了幾分疲憊和不耐,往後一靠。
“顧總,還有一件事……”晉安猶豫半響,開口道。
“說。”
“您讓查的……”晉安頓了頓,心裏有些猶豫和害怕起來,“當年淩小姐的去向,還是沒有結果。”
話落,總裁辦公室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晉安不敢再多說一句,就怕觸怒了顧廷之,只能低着頭,等着這一陣要人命的沉默過去 。
半晌,顧廷之抬了眼,“知道了。”
晉安彎腰,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將門帶上。
門一關,顧廷之便往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只有隱隱皺着的眉心可以窺探出一絲情緒的痕跡。
三年了。
……
顧廷之沒有動作,目光冷冽地沿着凌薇臉上的線條攀爬,久久都沒有落下。
凌薇勾脣,收回了手:“看來顧總不是很樂意見到我。”
她轉眼,眼神定在了蘇欣的身上。
蘇欣立刻後退了一步,眼裏閃過一絲驚恐。
不是她害怕凌薇,實在是……凌薇的變化太大了,幾乎看不出任何一個往日的痕跡,除了五官是熟悉的,就連表情都和從前截然相反。
從前的凌薇,眉眼之中盡是卑微、小心,哪似此刻的從容和優雅?
實在是有些後怕……這人到底是不是凌薇?還是凌薇有甚麼雙胞胎的姐妹?
“蘇小姐。”凌薇開口,嘴裏咬着這三個字,吐出口來時似乎都染上了幾分陰鷙的味道來。
蘇欣頓時後背一麻,開了口:“你……變化很大,我差點沒認出來。”
“人總是有年輕和幼稚的時候,所以受了不少冷眼和欺負,變化也是應運而生的,對嗎?”凌薇順嘴接着,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蘇欣的心裏又是一陣發緊。
這算是甚麼……威脅嗎?
凌薇看夠了她的表情,將沈司白攬得更緊了,笑着轉頭道:“四爺,拍賣快要開始了,我們找個座位吧?”
“好。”沈司白低頭,眼裏閃着順從和寵溺,告別之後便帶着凌薇一同離開了。
顧廷之的眼神彷彿黏在了她的後背上,從她出現之後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