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別墅裏,顧青淮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直到許久後別墅的大門被打開,江憶芷從門外走了進來。
視線落到他的身上時微微一頓,隨即臉色就冷了下來。
“今天慕白髮燒,你給我打那麼多電話幹甚麼?”
顧青淮起身,卻仍舊低着頭沉默不語,他不回答,江憶芷也沒有離開,過了一會兒,才終於開了口,“我那會兒有事找你。”
“甚麼事?你就好端端站在這裏,能有甚麼事?”
他的解釋沒能得到她的理解,反而讓她的聲音更冷了一些,“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慕白不舒服,今天我要全天陪着他,你故意這樣是想幹甚麼?顧青淮,我說過你不要再對我抱有那種不倫的想法,我是你嫂子,我們不可能!以後再這樣,你就直接搬走。”
話音落下,江憶芷就徑直上樓摔門回到了房間。
樓下,顧青淮仍舊站在那裏,靜靜看着她上樓的背影,輕聲開口,
“嫂子,抱歉,沒有以後了。”
“因爲,我已經死了。”
聲音很小,早就已經上了樓的江憶芷並沒有聽見這句話,顧青淮也沒有在意,他坐回到沙發上,卻又忍不住想起了從前。
江憶芷其實不是他的親嫂子,只是他哥哥的未婚妻。
從很小的時候,他就喜歡粘着她,叫她一聲姐姐,每一次,江憶芷都會耐心的糾正他,
“不是姐姐,是嫂子。”
真正改過來稱呼那年,是他十歲的時候,父母和哥哥意外遭遇車禍雙雙身亡,他也被江憶芷接回江家。
……
第二天顧青淮起的很早,一早便出了門,去銷戶。
他死得突然,昨晚連夜查詢之後才知道死後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可江憶芷如今已經有了想要組建新家庭的人,他只是一個累贅,不想讓嫂子再去處理這些,給她添麻煩。
到了辦銷戶的地方,工作人員聽說他要給自己辦理銷戶的時候,有些難以置信,再三跟他確認,
“小兄弟,只有人死才能辦理銷戶,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顧青淮苦笑着點了點頭,“還有六天我就徹底消失在這個世間了。”
聞言,工作人員以爲他是得了癌症,有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資料,就更加可惜了。
才二十歲呢。
工作人員沒有再多問,直接給他辦理了銷戶。
銷完戶後,顧青淮又去拍了遺照,還給自己買了一個骨灰盒和一套壽衣,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收穫很多或同情或可惜的眼神,他卻絲毫沒有在意。
此刻,他心裏唯一的想法,就是他自己將這一切全都辦好,以後江憶芷就不需要再爲他的事情費心麻煩了。
辦完這一系列的事情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一進門就看見了穿着圍裙的蘇慕白在廚房忙碌。
見他回來,蘇慕白也熱情的走上前,跟他打起了招呼。
“青淮,你回來啦,我今天下廚,一直在等你喫飯呢。”
說完,看見他手裏提着的東西,又好奇的問了出來,“你這買的是甚麼呀?”
顧青淮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直接上了樓將東西都放好後纔出來,找到了蘇慕白。
……
說完,她就拉着顧青淮又重新回到了餐桌旁,將他按在椅子上坐好後,纔回到了蘇慕白的身邊。
他抬頭,先是看了江憶芷一眼,此刻,她正忙着安撫蘇慕白,察覺他的視線,又回頭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顧青淮壓下心中的苦澀,端起碗,強忍着痛意一口一口將碗中的飯喫完。
他低着頭,淚水滴落在碗中,他夾起一口菜喂入口中,火燒一般的感覺就順着喉嚨一直往下,夾雜着淚水的溼鹹,一時竟讓他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胃更痛,還是心更痛。
一頓飯就在顧青淮的沉默和江憶芷蘇慕白的親密中終於喫完了,他剛剛放下碗筷,門外就傳來了車子的聲音。
“應該是我的東西到了。”一聽到這聲音,蘇慕白就笑了起來,
他朝着門外跑去,江憶芷卻轉頭看向了顧青淮,“從今天起,慕白會搬進來一起住。”
她緊緊盯着他的表情,似乎想要看出一點破綻,就彷彿他下一秒就會吵鬧不止不允許蘇慕白住進來,
可哭過之後顧青淮早就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他平靜的點點頭,“知道了。”
見到他如此平靜的反應,江憶芷一時間竟有些不習慣,怪異的感覺從心底蔓延開來,蘇慕白卻在這時走了過來,自然的挽住了她的手,
“阿芷,我住哪個房間啊?”
見他回來,江憶芷才收起了心底那一抹怪異,寵溺地朝他笑了笑,“我帶你去看看,你想住哪裏都可以。”
三人一起上了樓開始陪蘇慕白一起選房間,問了江憶芷的房間在哪裏之後,他便直接朝着她房間旁的一間臥室走去。
看着他離開的方向,顧青淮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不詳的預感,連忙追了上去,一走進房間,就看見蘇慕白在環視了一週之後,就徑直走向了衣櫃。
“阿芷,我看這個房間就挺不錯的,我就選這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