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別墅裏,秦芷薏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直到許久後別墅的大門被打開,邵潯辭從門外走了進來。
視線落到她的身上時微微一頓,隨即臉色就冷了下來。
“今天煙愫發燒,你給我打那麼多電話幹甚麼?”
秦芷薏起身,卻仍舊低着頭沉默不語,她不回答,邵潯辭也沒有離開,過了一會兒,才終於小聲的開了口,“我那會兒有事找你。”
“甚麼事?你就好端端站在這裏,能有甚麼事?”
她的解釋沒能得到他的理解,反而讓他的聲音更冷了一些,“我有沒有跟你說過煙愫不舒服,今天我要全天陪着她,你故意這樣是想幹甚麼?秦芷薏,我說過你不要再對我抱有那種不倫的想法,我是你小叔,我們不可能!以後再這樣,你就直接搬走。”
話音落下,邵潯辭就徑直上樓摔門回到了房間。
樓下,秦芷薏仍舊站在那裏,靜靜看着他上樓的背影,輕聲開口,
“小叔,抱歉,沒有以後了。”
“因爲,我已經死了。”
聲音很小,早就已經上了樓的邵潯辭並沒有聽見這句話,秦芷薏也沒有在意,她坐回到沙發上,卻又忍不住想起了從前。
邵潯辭其實不是她的親小叔,只是她爸爸的朋友。
從很小的時候,她就喜歡粘着他,叫他一聲哥哥,每一次,邵潯辭都會耐心的糾正她,
“不是哥哥,是小叔。”
真正改過來稱呼那年,是她八歲的時候,秦父秦母意外遭遇車禍雙雙身亡,她也被邵潯辭接回邵家。
……
第二天秦芷薏起的很早,一早便出了門,去銷戶。
她死得突然,昨晚連夜查詢之後才知道死後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可邵潯辭如今已經有了想要組建新家庭的人,她身爲養女只是一個累贅,不想讓小叔再去處理這些,給他添麻煩。
到了辦銷戶的地方,工作人員聽說她要給自己辦理銷戶的時候,有些難以置信,再三跟她確認,
“小妹妹,只有人死才能辦理銷戶,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秦芷薏苦笑着點了點頭,“還有六天我就徹底消失在這個世間了。”
聞言,工作人員以爲她是得了癌症,有些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資料,就更加可惜了。
才十八歲呢。
工作人員沒有再多問,直接給她辦理了銷戶。
銷完戶後,秦芷薏又去拍了遺照,還給自己買了一個骨灰盒和一套壽衣,每到一個地方,她都會收穫很多或同情或可惜的眼神,她卻絲毫沒有在意。
此刻,她心裏唯一的想法,就是她自己將這一切全都辦好,以後邵潯辭就不需要再爲她的事情費心麻煩了。
辦完這一系列的事情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一進門就看見了穿着圍裙的俞煙愫在廚房忙碌。
見她回來,俞煙愫也熱情的走上前,跟她打起了招呼。
“芷薏,你回來啦,我今天下廚,一直在等你喫飯呢。”
說完,看見她手裏提着的東西,又好奇的問了出來,“你這買的是甚麼呀?”
秦芷薏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直接上了樓將東西都放好後纔出來,找到了俞煙愫。
……
說完,他就拉着秦芷薏又重新回到了餐桌旁,將她按在椅子上做好後,纔回到了俞煙愫的身邊。
她抬頭,先是看了邵潯辭一眼,此刻,他正忙着安撫俞煙愫,察覺她的視線,又回頭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秦芷薏壓下心中的苦澀,端起碗,強忍着痛意一口一口將碗中的飯喫完。
她低着頭,淚水滴落在碗中,她夾起一口菜喂入口中,火燒一般的感覺就順着喉嚨一直往下,夾雜着淚水的溼鹹,一時竟讓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胃更痛,還是心更痛。
一頓飯就在秦芷薏的沉默和邵潯辭俞煙愫的親密中終於喫完了,她剛剛放下碗筷,門外就傳來了車子的聲音。
“應該是我的東西到了。”一聽到這聲音,俞煙愫就笑了起來,
她朝着門外跑去,邵潯辭卻轉頭看向了秦芷薏,“從今天起,煙愫會搬進來一起住。”
他緊緊盯着她的表情,似乎想要看出一點破綻,就彷彿她下一秒就會吵鬧不止不允許俞煙愫住進來,
可哭過之後秦芷薏早就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她平靜的點點頭,“知道了。”
見到她如此平靜的反應,邵潯辭一時間竟有些不習慣,怪異的感覺從心底蔓延開來,俞煙愫卻在這時走了過來,自然的挽住了他的手,
“阿辭,我住哪個房間啊?”
見她回來,邵潯辭才收起了心底那一抹怪異,寵溺地朝她笑了笑,“我帶你去看看,你想住哪裏都可以。”
三人一起上了樓開始陪俞煙愫一起選房間,問了邵潯辭的房間在哪裏之後,她便直接朝着他房間旁的一間臥室走去。
看着她離開的方向,秦芷薏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不詳的預感,連忙追了上去,一走進房間,就看見俞煙愫在環視了一週之後,就徑直走向了衣櫃。
“阿辭,我看這個房間就挺不錯的,我就選這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