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以爲我媽艱難的日子就是遇到我爸之後生了我這個小拖油瓶還帶着我在外邊打拼。

原來我媽艱難的日子不止這些。

外婆死得早，家裏就我媽一個女娃。

我外公又懶脾氣差沒有人願意再嫁給他。

偏生我舅跟我外公一個樣是個懶鬼。

屋裏甚麼事情都靠着我媽去做，稍有甚麼讓我外公不滿的就是一頓打罵。

我媽以前就那麼苦我小時候還老給她添麻煩思及我又是一陣愧疚。

上次我媽哭完之後還收了一籮筐的豬草拿回家餵豬。

我來這裏幾天了，就沒見我媽停下來過。

起牀就是打掃屋子做飯下地，家裏的活計她幾乎全包了。

我狗腿都還沒轉停她就幹下一個活了。

生產隊的驢都沒有她忙。

有時我外公喝完酒就開始發癲要打人。

我媽也傻就站在屋裏頭讓他發泄情緒。

我怎麼能眼睜睜看着我媽捱打呢。

我每天就在村裏頭溜達地看我外公啥時候回來。

要是一身酒味的踉蹌回家，我就咬着我媽褲腿帶她出門。

剛開始我媽還不清楚怎麼一回事不願意跟我出去，後來我一進門叫兩聲我媽就能明白我的意思背上揹簍跟我出門躲到晚上纔回家。

看着我媽年輕就那麼苦，到以後還要拖着我，我是打心眼裏心疼她。

雖然我是一隻大黃，但是我每天用着狗身幫我媽叼點東西啊甚麼的。

變成狗以後身手視覺增強很多。

一次下田傍晚回家。

我媽常年被我外公打壓辱罵，對外界一切都很敏感，沒得朋友。

此時我媽正嘀嘀咕咕地跟我嘟噥着今年種的紅薯不知道夠不夠過冬。

十七八歲時這個時候我在學校好好唸書，我媽卻想着這個冬天會不會餓肚子。

我抬起豆大的眼睛看了看我媽瘦弱的身軀，又看了看村頭小溪邊的肥魚。

[瞳瞳你去哪？！]

我咻地一下扎進溪裏，不一會兒就供出一條肥美的鯉魚。

我媽看着我叼着魚從溪邊上來眼睛都亮了。

[瞳瞳你真神哩，這魚都給你抓住了，晚上阿弟跟阿爹就能加頓飯啦！]

本來我聽着前半句我的狗頭都高興地昂起來了。

一聽到後邊的我頓時火了。

我媽哪都好，就是不會反抗，我外公都那樣對她了，還老想着他們兩個懶漢！

被欺負了還總問我。

[可是他們一個是我爹，一個是我的弟呀，我能怎麼辦？]

要不是我長着一張狗嘴說不了人話我非得罵醒我媽不可！

我抖飛身上的水讓它們漸落在我媽身上表示我的不滿。

沒想到我媽覺得我是在跟她玩耍。

笑得更加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