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相親吧!
南川正值盛夏,空氣黏稠。
上午十點,急診科送來一位二十左右的女孩,一位十幾歲的女孩子,後面跟着的警察介紹情況,是車禍。
稍大些的女孩已經呼吸微弱。
主任喊她,“還愣着幹嘛,快去跟着檢查,準備手術。”
有護士喊她,“乙醫生,乙醫生”
她覺得一陣眩暈,耳邊的聲音慢慢趨於無聲,然後她看不清面前的人,就那樣後退着,在主任快要S人的怒氣中跑出了急診部。
最後摔在急診部門口不遠處的椅子上,師兄鍾楚意跟着跑出來,“主任讓你快去跟手術”,他雖然看出她的異常,但是卻不知道這其中緣故,只是因爲實在亂成一團。
“我……”,她顫抖着,伸手去摸口袋裏本該隨身攜帶的藥瓶,但是卻甚麼都沒摸到。
“你甚麼,你快點進去跟手術,”
“我不行……跟不了,我……頭暈,”
神經外科的主任袁老穿着上面全是血的白大褂,一個病歷本摔在她身上,“你知道自己說了甚麼嗎,你是醫生,你現在卻說自己不行,你不行,那你就給我趁早滾出神外”
此話一出,衆人不敢再開口,只是拉着袁老,生怕他老再發怒,局面更加難以收場,走廊裏人來人往。
護士長把乙西半拖半拽的拉進更衣室。
她迷迷瞪瞪的出於習慣行爲的換好了手術衣,卻在戴手術帽的瞬間只覺得耳邊嗡嗡的響,她沒有帶藥,也沒有留給她吃藥的時間,進不了手術室的,剛剛警察說甚麼,車禍?那兩個女孩是姐妹啊。
……
再次遇他
“前段時間,你爸和沈老一起打高爾夫,無意間提到了這件事。”
乙西看見母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開口說:“媽,我剛上班,沒時間。”
“相親,不會佔用你多少的時間。”
“可是我現在有夜班和白班,幾乎都住在醫院裏,”
“乙西,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是醫生,別的醫生難道都不談戀愛,不相親,不結婚麼?”陳平的語速一直都很慢,但是聲音裏的氣勢卻不可忽視。
大哥乙煬肅一看氣氛變得有些僵,忙笑着補充道:“甚麼時候媽也關心關心我的事情,我也年紀不小了,還單着呢,媽周圍要有甚麼熟悉的姑娘年紀合適性格好的,也介紹給我。”
陳平看了他一眼,臉色稍有緩和,“你自己找你自己喜歡的,”
乙西咬着下脣,不吭聲,這就是鮮明的差別對待。
她真的很羨慕大哥,從小到大,似乎做甚麼都特別簡單,頭腦很好,成績很好,一路順風順水,不管做甚麼都會得到陳平的誇獎。
自己就完全不一樣了,腦子很笨,只能靠着努力,努力考進了南川大醫學院,一路秉承着笨鳥先飛的想法,從本科到研究生到博士,再到現在工作小白,不管多努力,始終得不到陳平多一點的目光,至於誇獎,那更別提了,不被罵就算謝天謝地了。
“還有,你這身衣服是怎麼回事,回去之後就丟掉,明天我會讓店裏送幾套衣服去你公寓的,”陳平對她這樣不修邊幅的打扮十分的不滿意。
她依舊沉默,儘管覺得自己的T恤和牛仔褲很簡單和舒適。
“已經把時間定好了,週三晚上六點鐘,在金地,具體的包廂號,會稍後發在你的手機上,”陳平定睛看着乙西,“記得稍微打扮一下,不要出去丟乙家的面子。”
她沉默的點點頭。
……
又是他!
凌晨三點,乙西從手術室出來,揉揉痠痛的肩,推開值班室的門躺到自己的牀上,醫院給她們的值班室裏面配了高低牀,夜班醫生累了便可以去休息,不知道躺下去多久,她是被耳邊手機的鈴聲吵醒的,迷迷糊糊的劃開接聽鍵。
是好友盧久安,“西西,我一個同事查出是乳腺纖維瘤,要做手術的,可是你們醫院普外那邊說沒牀位,給拒絕了,手術起碼要延期一個星期。可是她這邊申請了去國外的研究所,有沒有辦法快點手術啊,”
乙西躺在牀上,揉揉發酸的眼睛,“明天上午十點左右,你帶上她,還有她本人之前診療記錄一起帶來,我可以帶你們去找樓上病區的喬醫生,”
“好,”
“先掛吧,我還很困想再睡一會”,乙西打哈欠,蓋上被子卻再也沒了睡意,伸手把牀頭櫃上的手帕放在眼跟前,上面繡着滿天星的圖案,挺別緻的。
一天之內竟然會遇見同一個人兩次,可是他沒有認出自己啊,明明回頭看了自己一眼,卻還是轉身走了。她小聲嘀咕道。
楚然從小跟着奶奶長大,感情很深,雖說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但是落在楚奶奶這了,她還是一時接受不了。
她的表情麻木又空洞,忽然肩上一沉,是沈裕安撫意味十足的手。
他的聲音溫情,沈裕說:“你這樣傷心,楚奶奶走得不放心。”
楚然一聽,眼眶蓄滿的淚水,只是偏頭望他一眼,瞬間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扭身抱住沈裕,哭着說,“我沒有奶奶了……沈裕……”
他抱着她,手掌熨貼着她的後腦勺,“我知道……”
“沒有人會對我好了……”她哭得幾乎要憋過氣去。
他眼睛都是紅血絲,幾乎要落下淚來,說了句,“還有我。”
楚奶奶的喪禮辦得簡單清靜,沈裕哪都沒去,一直陪着楚然,寸步不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