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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卷一:血戰無名島:第一章: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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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劉文亮剛纔在海面告別陳天華後率師特務營乘十幾只木船繞到島東的方向,在距離前面黑朦朦的小島約幾百米時,劉文亮命令全營停下,然後他帶了幾十人乘三隻更小的木船悄悄地向小島接近。這裏,平時潮水落下後大小船隻均上無法上岸,水皮下暗礁密佈,並且島子與水面相接之處就是一座筆直的峭壁!

此刻,海潮正漸漸上漲,腳下的小船也較平時升高了一米左右。

劉文亮讓士兵將船貼至壁底向左一點點移動,在一處微微凹陷部伸手摸索找到了上兩次偵察時由此攀上的狹細石縫。作了幾下手勢,他帶特務營偵察連連長等三人手足並撐、一尺一尺地爬上了壁頂,然後伏在地面上側耳傾聽、四下觀察。

過了一會兒,劉文亮點頭並做着手勢,與那連長一起向五十多米外的黑憧憧的嘹望塔爬去。那木塔有十米左右高,是用電線杆一根根排成的,顯得十分牢固。爬到了跟前,劉文亮稍微停頓了片刻,又向上看看,示意偵察連長留下,自己手足並用順着木梯子象個野貓般悄無聲息地向塔上爬去。

劉文亮爬得很慢、也很輕,儘量避免哪怕是一絲輕微的顫動而驚醒塔頂上的日軍哨兵———儘管在塔下一直看不到他,但劉文亮憑藉敏銳的直覺清楚地認定:塔上不僅有哨兵存在,而且還是一個很有素質的士兵———因爲他沒有走來走去自己製造出人爲的響動!

待距塔頂僅差兩階時,劉文亮屏住呼吸、將帽檐輕輕轉向腦後,一點一點地將頭探出向上望去———朦朦朧朧之中,他發現嘹望塔上似乎空蕩蕩地全無人影“怎麼會沒有哨兵?是下去了?還是沒上來?”

劉文亮心裏飛快地作着判斷。待過了幾秒鐘,他又將腳登上一階橫梯,身體弓成蝦米般的一團,將頭又升高了一尺向平臺看去卻嚇了一跳———原來日軍的哨兵不知是否聽到了甚麼、還是察覺到了甚麼,竟然也爬在嘹望塔的平臺上側着腦袋緊貼地板上左聽右聽,若不是黑暗中依稀可見他搖頭晃腦及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很容易讓人誤以爲是個麻袋包或其他的甚麼物事!

劉文亮右手輕輕抽出一把寬刃匕首,緊弓的身體突然一彈,呼地一躍,左手摁向那欲待揚起的後腦,右手尖刀同時“噗”地一下**哨兵的左後背,然後雙手扳住哨兵的頭顱用力一擰,一陣詭譎的怪響之後,這個日軍哨兵癱委成一團,又輕微地抽畜了幾下便一動不動了!

劉文亮急忙站起身迅速地打量了嘹望塔頂的情況然後溜下來看看夜光手錶對在塔底警戒的偵察連長說道:“還有四十分鐘就是鬼子哨兵換崗的時間,你回到峭壁前掛繩梯、發信號,讓他們快上來,要快!”

十幾分鍾後,特務營的近百名弟兄順着十多條繩梯、繩索及繩網陸續地爬到了崖頂。劉文亮對該營中校營長交代了幾句,派一排士兵跟隨上次來島偵察情況的集團軍情報人員營救被抓來的民工,自己則帶了一排士兵向西海岸低矮樹叢中摸去———搞掉以班爲單位的日軍巡邏隊並且不發出一點響聲是保證我軍大部隊順利登岸的關鍵,不得有稍微的失手,所以,他必須親自督陣。

儘管我軍萬人之衆在夜幕的掩護下異常緊張地進行着登陸偷襲的戰鬥準備,但島上的日軍截止目前仍毫無察覺。也許他們還以爲自己在這個荒島駐兵建機場尚未被我方知曉,即使有所察覺或發現,也無法在徐州會戰之前的緊要時刻派兵來攻打以前並沒有讓中國軍方所重視的彈丸之地。最爲重要得是,即使中方軍隊想來攻打此島,他們目前也絕無具有進攻能力的海空力量———經過了不久前的凇滬會戰、南京會戰等一系列的大規模戰役,中國軍隊的軍艦、飛機已消亡殆盡,對於海島作戰,他們可謂是真正地“望洋興嘆”了!因此,不必要的高度戒備是徒勞而毫無實際意義的。

近一年的侵華戰爭,日軍的攻勢從全局上來看基本上是很順利,所以官兵們普遍滋長着支那軍隊除不堪一擊外也只會望風而逃,個別部隊的抵抗在強大皇軍的進攻下除了增加千百的屍體外、對皇軍的攻勢則起不到任何地阻止作用。

日軍的這種普遍性的驕橫和輕敵也同樣不被駐在這個小島上的日軍所排斥,因此也成爲陳天華師諸多小股部隊能順利靠岸登陸到目前尚未被發現的重要原因之一。

夜幕濃重而深沉,冷風颯颯,寒氣襲人。

劉文亮等三十多人屏聲靜氣地潛伏在距海邊50多米遠的荒島小路邊,等待着日軍巡邏隊的從此經過。不長的潛伏時間內,劉文亮不停地看着表,計算着時間,也再三地與身邊的偵察員們交代着甚麼,雖然這些國軍特務營的士兵們個個訓練有素,但真正面對面地與同樣訓練有素的日軍士兵進行短兵相接的殊死搏鬥,劉文亮對此心裏卻沒有甚麼底兒。

七、八分鐘後,右側地面隱約傳來節奏分明的走路聲,不一會,只見十幾個人影雖左搖右晃但在黑暗之中仍踏着整齊的行軍步伐齊步地走了過來,可見這隻日軍小隊不僅軍紀嚴謹、極富戰鬥力,而且對這條高低不平的小路也頗爲熟悉,走起路來分明節奏有序、毫無拖沓之嫌。“荷,真行!”劉文亮緊張之餘,心裏也不禁暗暗讚許。

就在這一行十八人的排頭及排尾正好夾在我方埋伏圈裏時,距日軍巡邏兵的大腳僅三、四米的劉文亮低沉地喊了一聲:“上!”並且人隨聲起,一個箭步右手尖刀已遞進最後那名巡邏兵的後腰之中!

隨着這聲命令,小路兩邊同時竄出兩排人影,配合得極爲默契———都是右面的雙手扳住日兵的頭頸、使之在突然被襲間來不及掙扎取槍而使左面的我方士兵極順利地將手中尖刀直接地捅入日兵的軟肋!

一陣短促而詭譎的聲響幾乎是同時地發出,但也幾乎是同時,巡邏隊的最前面突然發出了一聲不似人的嚎叫!那聲嚎叫在靜寂而寥廓的小島及夜空中猛然響起,不由得不讓人聞之毛骨竦然 、驚恐不安———

原來,當劉文亮低聲傳令我方士兵有所行動時,日軍巡邏隊在最前面帶隊的日曹長也許是處於一個良好軍人的敏銳反應而猛然警覺,尚未有甚麼念頭閃過、右手便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手槍!他的手剛剛碰到槍套,耳邊一陣風聲,頓覺脖腔一緊,斜側面一個黑影如鬼魅般貼了過來!

日曹長反應極快,他悶吼一聲,身體斜仰壓靠身後的敵方,右腳同時抬起用力側踹,將側前面的身影踹出幾米,隨後掏槍的右手臂肘向後狠搗,他覺得被緊箍的脖子一鬆,立即撒開粗壯的短腿邊跑邊用盡全力怪吼了一聲!剛剛跑出幾米,喊叫的尾音尚在懸曳,黑暗中一道銀光倏閃而消失在他多肉的左後背之中,這曹長身子一歪,踉蹌了幾步,栽到在地上痙攣、抽搐了幾下,臾須便一動不動了------

不到幾十秒中,一切又歸於了寂靜。劉文亮楞了愣神兒,看看眼前情景,忙低聲喝道:“撤!”率人掩入了黑暗之中。

幾分鐘後,劉文亮站在嘹望塔的平臺上向正西方向用手電筒發出了事先約定的“哨兵已全部解決、我已控制了制高點”的信號。

此刻,已是午夜一時四十三分。發完信號,劉文亮又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嘹望塔上日軍所留下的設施爬了下來正要說甚麼,特務營馬營長快步走來道:“劉處長,方纔塔上哨位的電話響了好久,我沒接,估計鬼子能有所察覺。另外,這塔上有探照燈和警報器,你看是不是要搞掉?”

“正應如此,快派人剪斷所有電源線,要快!”劉文亮忙道。

正當一個工兵爬上瞭望塔用巨大的絕緣剪子把三根小拇指粗的電線剪斷了一根時,突然,整個剛纔顯得荒蕪、僻靜的小島上響起了尖銳而淒厲的警報聲!幾乎同一時間,嘹望塔上以及其他幾處地方的幾盞強力探照燈射出了巨桶般的光柱,把近百米內的海面照得亮如白晝!

“快剪!”劉文亮與馬營長同時喝喊。

那士兵滿頭汗水,身子努力前探,上半身懸空伸出剪子,“咔嚓、咔嚓!”接連兩下!塔上的警報器與探照燈相繼沉寂。

“快下來撤到塔下!”劉文亮對工兵喊了一句回過頭髮現此時西面、西北和西南方向驟然響起激烈的槍聲,其中還夾雜着轟轟的爆炸聲!黑夜中,猛烈的火力星星點點地將那三個方向鋪蓋上一層密集的火網。

又爬了上去的劉文亮在塔頂順着其他幾個方位的幾盞探照燈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海岸一線及該方向水面上我軍的士兵成排成排地被掃倒、木船一條條地被日軍的迫擊炮和擲彈筒轟擊、炸爛------

劉文亮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爬到塔下對正佈置四處警戒的特務營長道:“下面打了起來,鬼子的火力很強,我們的人損失不小。

此刻看來我們的位置是唯一可以安全登陸的地方,但日本人發現嘹望塔高地失守,必定會派兵來爭奪,因此,這塊制高點及身後的峭壁我們一定要牢牢守住。如果別處強行登岸不成,雖然我們的身後登岸要憑藉繩索上來,但目前來看也是唯一可行的登陸點。

馬營長,你帶兩個連守在這裏,把兵力散開,佔據幾個要點,同時接應其他在這裏上岸的弟兄們,多準備一些繩索和繩梯。我帶一個連沿西側逐一搞掉鬼子的火力點。”

馬營長沉思片刻對劉文亮道:“劉處長,你留在這裏比較好,如果師長他們從這裏上來,由你接應最合適,因爲你兩次來過此島,比較熟悉情況,打鬼子火力點的事交給我吧。”

劉文亮想想沒有再說甚麼,點點頭道:“那也好,你就帶弟兄們下去吧,你把所有的工兵帶走,再派出一些機靈點、又槍法好的弟兄,爭取首先悄悄地把島上所有的探照燈打掉!記住,你們是特務營,儘量不要與日軍硬拼,以滅燈、炸火力點爲主。”

嘹望塔上的探照燈失去了作用,但其他地方仍有幾盞光線慘白的探照燈把幾面沿海方向照得一切景物暴露無餘!登上陸地的有些士兵及時地躲在各種地形地物後尚未被暴露,但一大批上岸後正要接近飛機場跑道的我軍士兵及正在西海岸運動、停泊的大、小木船一下全暴露在燈光前!

幾乎,與燈光、警報器同一時間,一枚紅色信號彈從小島上騰空升起,島上突地火光閃閃,炮彈排空而至,槍彈密如潑雨!

密集地槍炮彈落入木船羣中,劈頭蓋腦地將木船炸爛、或將木船弦板打成篩網!欲登陸的士兵有的屍體被炸上半空又拋進海里,有的被槍彈打死倒在船上或掉到海中。更多的士兵紛紛跳下海里貓腰淌着齊胸深、零上兩、三度左右的刺骨海水向岸上衝去!

方纔這個狹長的小島黑黝黝地一片模糊,全然不象有活人,可突然間卻射來要人生命的炮火!

這突然而猛烈的炮火一直持續了十幾分鍾仍毫無衰勢,整個山腰分低、中、高三層火力網,每一層星星點點成一條散線,射出的子彈距低頭伏岸邊士兵的頭頂不過兩、三寸!

這些士兵的前面有50多米寬的沙礁岸,沙岸前幾米就是狹長的飛機場跑道。該機場即將竣工,除了嘹望塔外,那幾盞仍在晃動的探照燈卻分佈在機場跑道的前、中及後側。唯一的嗚嗚咽咽如鬼泣般的警報器也正是機場指揮台所設。

該機場裏側沿跑道有十幾個高低突起並不規則的建築,是日軍或利用山島岩石加以人工修整再用混凝土澆灌而成、或全人工所建成的地堡,每個地堡各有三、四個面向不同角度的射孔,此刻正向海邊噴射着火舌!

待直直趴在海岸邊上的中國士兵從驚懼中清醒過來後,不知哪個輕機槍射手把槍筒擔在別人的身上瞄準了500多米外的探照燈打了一個點射,居然把它打滅了!於是,如夢方醒的軍官們組織起各種長槍齊射,另外三盞也相繼被打滅,霎時間,除了到處射擊的子彈火花、以及守島日軍按設定好的射擊諸元所發出的炮彈在海邊爆炸的火光外,整個小島又變成了朦朦朧朧的黑暗!

海面上的登陸部隊停止了划船大多都撤到了日軍的火力射程之外。陳天華向返回的副官情緒惡劣地詢問了部隊的受損情況,得知約20多條木船被炸爛、二百多弟兄傷亡!氣得罵了一句:“我日他孃的!鬼影子也未見到一個,卻白白損失了這麼些弟兄!怎麼會是這樣呢?”

陳天華凝眉沉思了一會兒,抬頭對副官道:“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部隊既然有衆多弟兄涉水上岸,在這種天氣下,時間一長,他們怕會凍的失去戰鬥力。

傳令下去:一 、 告訴島西、西南、西北的所有未上岸的部隊繞開正面,儘管鬼子的探照燈已不在起作用,但他們的火炮肯定設定好了射擊諸元,只要隨時打出幾發照明彈,其槍炮的火力照樣可以給我們極大的殺傷,弟兄們的生命可不能白白地扔在那裏。

二、你再派人聯繫上很可能已經上了島的一團夏團長和二團李團長,不管他們上去多少人,一定要組織好兵力、火力,各自爲戰,既然上去了,就要站住腳,在天亮之前設法佔據幾個制高要點以作進攻機場的前出陣地。

三、派人聯繫上劉文亮處長和特務營,讓他們一是務必控制住島東一側,以保證大部隊在此安全登岸;二是讓特務營派出部分精幹弟兄,從島子內部趁着黑夜儘量搞掉一些鬼子的內部設施,如火力點、機場設備、油庫、彈藥庫等,製造些混亂,好配合大部隊上岸。哦,告訴馬河生營長:既要不惜代價地在島子內部搞他一傢伙,又要多動腦子,發揮特務營的特長,以儘量小的代價來換取最大的戰果。

四、通知三團及師部所屬,即刻跟隨炮艇繞到島東登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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