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退婚
“那就是姜家人?”
劉月茹帶着她們剛坐下,身後就傳來一道略帶譏諷的聲音:“真是個土包子,穿的土裏土氣的,像是從鄉下來的。”
姜寶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雖然穿着盛麗樓的洋裙,但跟那些貴族小姐比起來,確實像鄉下來的。
那些貴族小姐的衣服可都是從西洋運回來的,聽說運費就好幾百兩,衣服更是貴的嚇人。
難怪人家看不起她們。
姜寶珠死死捏住裙角,努力裝出一副清高的模樣,實則心中早已自卑不堪。
姜北禾卻絲毫不受影響,泰然自若的坐在原地,面色平靜,看起來端莊大方。
“都怪你,”姜寶珠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穿着過時的襖裙出來,讓我跟着你丟人現眼。”
她把那些話怪罪在了姜北禾身上。
“既然如此,”姜北禾起身道:“我就不影響長姐了,出去轉轉,長姐和那些貴族小姐們好好聊聊天,也好多交幾個朋友。”
說完,姜北禾起身離開。
留下姜寶珠在原地面紅耳赤,尷尬至極。
那些貴族小姐本就看不起她,怎麼可能跟她結交?
人家都懶得搭理她。
姜北禾轉到了園子裏,她對這裏還算熟悉,小時候跟着姆媽和阿爸經常來。
一個丫鬟尋了過來:“姜小姐,我們夫人有請。”
域守夫人?
姜北禾頷首:“好。”
丫鬟領着她上了二樓,在一間棗紅色的木門前停下,抬手輕輕釦了兩下:“夫人,姜小姐到了。”
“讓她進來。”一道輕悅的女聲響起,音量不高,卻威嚴十足。
域守夫人這是在給她下馬威。
推門進去,一道玲瓏有致的身影站在窗前,聽到聲響,緩緩回頭。
姜北禾怔了一下,域守夫人保養的很好,七年了,時間在她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如果她的姆媽還活着,應該也是這般顯年輕吧?
畢竟她的姆媽,比域守夫人漂亮多了。
域守夫人叫關月桐,三十九歲,看起來卻像三十出頭一般,舉手投足間都透着雍容尊貴。
她穿着一件墨綠色的旗袍,旗袍底部用金色的絲線繡着大朵盛開的牡丹,富貴之餘,優雅十足。
關月桐看到姜北禾,心底也有些喫驚。
當年的小姑娘,竟然長的這般高了。
看到姜北禾身上的襖裙,她有片刻的出神,當年在閨閣中的時候,她就經常和北禾的母親一起穿這種改良的襖裙。
看到姜北禾,關月桐彷彿看到了當年的閨中密友。
“坐吧,”她的態度好了許多,不似剛纔那樣威嚴:“是劉月茹帶你過來的?”
“是的,”姜北禾乖順的回答:“還帶了長姐一起過來。”
關月桐冷哼一聲。
她向來看不起劉月茹,那種鄉下戶,如果不是侵吞了姜大爺的家產,這輩子都不可能進域守府的門。
尤其是那個姜寶珠,竟然敢肖想她的兒子,也不照照鏡子,看看她配不配。
“北禾……”她猶豫着,該怎麼提退婚的事。
之前準備好的所有說辭,在這件襖裙面前,都有些開不了口。
畢竟當年,姜北禾的母親還救過她一命。
“夫人,”姜北禾拿出一張婚契,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輕聲道:“這是我和江公子的婚契,您拿去吧。”
關月桐喫驚的看着她。
“我該早點送過來的,”姜北禾垂首,露出白皙的脖頸,恬靜淡然:“可惜一直無緣得見您,趁着今天這個機會,便把婚契拿過來了,您看看有沒有甚麼不妥,如果沒有不妥的話,便燒了吧。”
“耽誤了江公子這麼多年,實在抱歉。”
她乖巧的讓人心疼。
姜北禾這麼一說,倒讓關月桐心裏愧疚起來:“你這孩子,說的甚麼話,大人訂下的事情,哪裏怨得了你。”
話雖這樣說,關月桐卻收起了婚契。
“怨我,我該早點送過來的,”姜北禾低聲道:“當年姆媽曾對我說過,如果我家出現甚麼意外,家道中落,讓我一定要把婚契給您送過來,萬不能耽誤了江公子的姻緣。”
這話一出,關月桐手上的動作頓時一僵。
她驚訝的看着姜北禾:“這是……你母親對你說的?”
“嗯,”姜北禾點頭,許是想起母親,眼眶紅了起來:“母親還說過,如果江家出了甚麼意外,我萬萬不能嫌棄悔婚,這輩子生是江家人,死是江家鬼。”
關月桐怎麼也沒想到,姜北禾的母親竟然這般叮囑過她。
換做旁人,她是萬萬不信的,而且覺得這話假極了。
可姜北禾的母親不同,她最是善良,又識大體,處處爲別人着想。
故而,關月桐沒有絲毫懷疑。
聽到這話,再想到如今她做的這些事情,好似有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打在了她的臉上。
關月桐心裏的愧疚更重了。
當年兩家的關係確實不錯,否則也不可能結兒親。
可姜家畢竟出了那樣的事情,姜北禾又是個面目憎惡的醜女,她畢竟是個母親,如何忍心看着自己的兒子被人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