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輪椅上的男人
這是那個唯唯諾諾的死丫頭?
猛地一看,還以爲是誰家的大小姐呢。
姜北禾身上這件襖裙明顯改過了,上衣纖瘦短小,緊貼身形,讓她纖瘦的身材瞬間就變得玲瓏有致,少女感十足。
袖口是八分袖,廣袖略略一抬便露出半截纖細雪白的手腕,上面並無金銀玉器點綴,卻已足夠奪目。
寬大的裙襬底部繡着幾朵待開未開的雛菊,隨着她的走動,好似在她腳下綻開一般。
她全身上下沒有一件首飾,卻無一絲寡淡,反而靈動俏麗,讓人移不開眼。
沒想到一件過時的襖裙,竟然能被她穿出如此驚豔的感覺。
劉月茹很是不滿,姜北禾不過是個要被退婚的丫頭,怎麼能如此奪目,搶了寶珠的風頭?
“現在誰還穿這種過時的襖裙,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們苛待你呢,去我衣櫃裏挑一件洋裙穿上,別穿這種衣服出去丟人現眼。”
姜寶珠壓下心口的嫉妒,故意這麼說。
“換衣服最少也要半刻鐘,”姜北禾看向劉月茹:“二嬸,時間來得及嗎?”
她特意掐着點下樓,如果劉月茹硬要她回去換衣服,時間一定來不及。
域守府最是講規矩,她們又是第一次受邀請去參加酒會,怎麼敢遲到?
劉月茹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趕緊上車,把你的面紗戴好,別嚇到域守夫人。”
哼,穿的再漂亮又怎樣,她的臉已經毀了,域守夫人怎麼可能讓這種醜女人進門?
退婚是一定的。
車子平穩的向前駛去。
姜寶珠和姜北禾並排坐在後面,看着姜北禾那副乾癟平庸的身材,在這件襖裙的襯托下玲瓏有致,甚至比她還引人注目,姜寶珠心裏就來氣。
從來都是她耀眼奪目,甚麼時候連這個醜丫頭都敢壓她一頭了?
姜寶珠越想越氣,抬腳踩住了姜北禾的腳,而且還碾壓了兩下。
姜北禾沒有客氣,直接抬腳,用力向姜寶珠的腳上踩去。
跟她比腳力,姜寶珠簡直自不量力。
“哎呦,我的腳!”姜寶珠尖叫出聲:“姆媽,我的腳趾頭斷了!”
“怎麼回事?”劉月茹慌忙查看,姜寶珠脫了鞋,小拇指頭又紅又腫,輕輕一碰就疼的尖叫。
“是她!”姜寶珠指着姜北禾控訴:“是她把我腳趾頭踩斷的。”
“你做甚麼弄斷寶珠的腳趾頭?”劉月茹怒不可遏,今晚可是姜寶珠翻身的重要時刻,這個時候斷了腳趾,還怎麼去勾搭江羌桓?
姜北禾低聲爲自己辯解:“我沒有踩長姐,是她踩了我,可能是太過用力,所以把腳趾頭扭傷了。”
“明明是你踩了我,你還撒謊!”
姜寶珠欺負她欺負慣了,甚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抬手便給了姜北禾一個耳光。
“小賤人,竟然敢踩我,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右臉火辣辣的疼,可姜北禾心裏卻掠過一絲冷笑,她是故意激怒姜寶珠的。
有了這一巴掌,她纔好施展接下來的計劃。
域守府想退婚?
也得看她答不答應。
“好了,今晚是你人生的重要時刻,”劉月茹說:“不要耍小性子,免得讓旁人看了笑話。”
姜北禾不過是個要被退親的丫頭,等域守府退了親之後,她便徹底一文不值。
而姜寶珠不同,她要在今晚的酒會上博得一個好名聲,然後風風光光的嫁進域守府。
一個是玉器,一個是瓦礫,怎麼能相提並論?
姜寶珠也想通了這一點,狠狠的瞪了姜北禾一眼,扭頭看向窗外。
半個鐘頭後,車子緩緩停在了域守府門前。
下了車,望着眼前氣派的庭院和奢華的歐式洋樓,劉月茹和姜寶珠不由得呼吸一滯,被眼前的衣香鬢影晃花了眼。
各式各樣的洋車停滿了院落,往來賓客非富即貴,每個人臉上都掛着和善的微笑,華服蹁躚,珠圍翠繞,觥籌交錯,彷彿極樂世界。
華美樂章鋪灑開來,低緩的小提琴聲飄蕩在空氣中,身着西裝的幾位提琴手並排坐在大廳一角,縱情演奏,爲這場衣香鬢影的酒會增添了幾絲濃情畫意,一切都美好的令時光踟躇。
這才叫高門顯貴,這纔是名副其實的貴族。
一想到以後這一切都是屬於她的,姜寶珠就興奮的臉蛋發紅。
幾人在下人的引領下,向大廳裏走去。
進門的時候,姜北禾被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吸引住了。
明明不良於行,本該自卑怯懦,可是不知爲何,他眼底卻彷彿藏着刀刃一般,眼角的鋒芒彷彿開了刃的刀鋒,銳力十足。
尤其是那雙漆黑鋒利的眸子,姜北禾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察覺到她的目光,男人回頭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便若無其事的移開了目光,和身旁的人有說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