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媽開窗通風也是爲了孩子好，只能說囡囡和我們有緣無份吧。你別傷心，既然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你的卡也在我這兒，只要你一天不鬧事，我陳家就能養你一天。”

冠冕堂皇。

他嘴上說着會對我接下來的一生負責，實際上就是想有一個正當理由揮霍我卡里的錢，更是爲了把我鎖在身邊監視，不讓他們陳家間接害死我女兒的事情暴露在外。

眼前這對母子把事情鬧得不可開交纔想到來收買我，我心裏的恨意幾乎快要溢出來。

我醒來的一瞬間，腦中閃過無數個立馬衝出去拿刀砍死陳默和婆婆的場面。

可我不能。

因爲那樣太便宜他們了。

我藏在被子下面的指甲已經嵌入肉裏，和陳默對上視線，我故作迷茫地眨了眨眼。

“你是誰？”

上一秒還在喋喋不休的陳默猛地一頓，隨後不可置信地驚呼。

“你不認識我了？”

我的神情愈發迷茫。

“我應該認識你嗎？還有我爲甚麼會在這兒？好像甚麼都想不起來了。”

經此一遭，不僅是陳默，就連他身後的李叔和婆婆也都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我看到李叔臉色驚異且焦急，可我沒打算給予回應。

因爲陳默接下來在再三試探無果後，選擇把我帶去了醫院。

掛上號後，就診醫生問起：“她最近有受過甚麼外傷嗎？”

陳默立馬否認，隨後又摟過醫生揹着我小聲說。

“沒有。但是我們的女兒因爲身體太弱發高燒去世了，我老婆受到很大的刺激暈了過去，醒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他不知道，我能聽到。

醫生了然，看完我做的各項檢查後臉色凝重地回答。

“如果是受到很大的精神刺激，那確實也有失憶的可能。”

醫生的話彷彿是一顆定心丸，連帶着陳默看我的神情都微妙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陳默一反常態地把我摟進懷裏，他告訴我我叫付晴，和他愛情長跑後才修成正果，彼此真心相愛，很少沒有過分歧。

他開口時語聲溫柔。

“老婆，囡囡的事你別太傷心了，我們的日子還長着呢，孩子還會再有的。”

我臉頰緋紅，一副對他言聽計從的乖順模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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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陳家後，陳默也是做足了表面功夫。

他給了我無微不至的關切，甚至連睡覺都要摟着我睡，活像我倆新婚那陣子。

就連婆婆都以爲我和陳默拋卻往事重歸於好了。

可只有我知道，陳默會在半夜夢醒時伏在枕邊盯着我看，他還對我抱有懷疑。

直到一天，我硬要幫着他下廚做飯。

我興致勃勃地擠開他切菜，生疏急躁的動作讓我的手立馬見了紅。

我喫痛收手，碰上正好趕來的陳默。

他心疼地捧起我的手說道。

“以後這種事兒就讓媽來，你笨手笨腳的，傷到自己怎麼辦？”

當天夜裏，陳默沒有再觀察我，而是摟着我陷入沉睡。

我睜開眼注視着他，無聲笑了。

我是會做飯的，並且憑藉一手好廚藝讓陳默對我讚不絕口。可爲了消除他的疑慮，我只能改變生活中的小習慣，扮成一個與以往截然不同的人。

陳默逐漸對我放下了戒心。

因爲先前王兆的事情，陳默沒了工作，眼下爲了負擔起陳家的活計，他開始外出尋找工作。

陳默在上大學時就是跨專業考研，找工作時比旁人多了一條出路，再加上沒有我的阻攔，他很快就去了一家IT公司任職。

他下班晚，婆婆又閒不住愛去鎮上打麻將嘮閒嗑，家裏便時常只有我一個人。

一天下午，我呆坐在院子裏盤算日後的計劃，卻在忽然間被人從身後抱住。

熟悉的藥草味縈繞在我的鼻尖，我立刻反應過來這人是誰。

我轉過身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叔。

“李叔，你幹嘛抱我呀？要是讓婆婆和小默看見了說出去多不好聽。”

可李叔只是盯着我，眼裏有着化不開的悲傷。

“丫頭，我知道你沒有失憶。”

我剛想繼續和他周旋，卻因爲他下一秒的話瞬間僵硬。

“囡囡的事情是我的疏忽，你怪我也好罵我也好，能不能別裝不認識我？”

我收起臉上的笑，幾乎將腮幫子咬出了血。

“你也知道是你的疏忽嗎？我一個被關起來的女人，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你身上。你既然做不到當初就不要答應我！”

“每次都讓我忍忍忍，我忍了！可是囡囡纔多大啊？人死了這麼久你纔來裝好人，有甚麼用呢！有本事你把陳默那對賤母子都S了啊！”

我歇斯底里地怒吼，眼淚淌下，燙得我手背一縮。

李叔被我嚇了一跳，可他反而靠得更近了。

他一把將我按到胸口，聲音微微顫抖。

“很早之前你問過我爲甚麼要對你那麼好，我現在就告訴你答案。”

李叔給我講了個故事，他最早是在一傢俬立醫院做醫生，但碰上醫鬧險些落下殘疾，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時候，只有一個女大學生站出來替他說話。

“我記得很清楚，那個小姑娘就是你。雖然後來我還是被醫院辭退，但是如果沒有你幫忙攔着那個拿刀的家屬，我可能就沒命了。”

“我知道我們之間有着不可跨越的鴻溝，可我還是得告訴你。丫頭，我從頭到尾都只想幫你，不僅是因爲要報答你，還因爲我喜歡你。”

李叔的眼睛無比深邃，堅定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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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一直藏匿在道德之下的愛戀終於被李叔宣之於口。

換做以前的我，此時早就已經滿心悸動。

可現在，囡囡的死讓我完全無法理解李叔的心境。

我冷靜了一些，沉默半晌後纔開口。

“好啊，既然你喜歡我，那就幫我把陳默母子S了，這樣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在一起了。”

我半開玩笑的話語對李叔來說卻是殘忍無比，他扯了扯嘴角，深深地向我投來一個晦暗的眼神。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願意爲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