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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堂前,家主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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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堂前,家主治罪

梁姑姑去了正廳。

此刻,正廳上坐着宛平城夫妻,宛平海夫妻,以及幾個妾室,外加一衆公子小姐——宛家的太夫人和老夫人都不在府上,據說是因爲,大婚日和這兩位八字相沖,可瀾家又非要在這一天舉行大禮,兩位老佛爺爲了保命,只能暫離宛府,另尋一個吉日再和兩位新人相見。

梁姑姑跌跌撞撞跑上去時,隔着老遠就驚慌失措地哭訴了起來:“夫人,老爺,六小姐瘋了,真的瘋了,她嫌梅兒梳得髮髻扎疼了她,就對梅兒惡言惡語,在新姑爺面前完全失了禮數,奴婢本想把人約束在房內,結果她竟把奴才們全給打了,還把阿貴給打死了……姑爺看得都傻了……宛家的名聲要被她敗盡了……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家主宛平城聽得臉色那是一沉再沉,最擔心的還是發生了。

他這個女兒,自一出生就很邪氣,八字硬不說,還容易剋死家人,當初就該被沉塘的,是他祖母心善,救了她一命。這些年,他從來沒管過她,權當沒生養過。他夫人倒是曾派人去探望過這孩子,探完回報說:“六小姐生了瘋病,不拘管教,就像野人,以後只怕會成爲家族罪人……”

這種女兒,他恥於讓人知道,可偏偏瀾家爲了沖喜,要把唯一的兒子入贅宛家,指名道姓要宛容。

沒辦法,他只能去把這個棄女給找回來。

按着原來的計劃,把宛容接回家後,得接受家規的洗禮,以及貴族禮儀的調教,作爲宛家小姐,最基本的禮儀,必須具備,否則會貽笑大方的。

結果,那死丫頭磨磨蹭蹭直到拜堂前一刻纔回到家。

期間時間太過倉促,梁姑姑沒時間教她各種禮節,唯一能做的把她打扮好送入洞房。

由於瀾家氣派大,瀾大將軍在婚禮前說了:“雖然五公子是入贅,但新婚夜得按男方的禮制來,當值的必須是男方的家衛和家婢。”

是以,昨夜裏宛容和新郎倌發生了甚麼,他無從知道。

今早,他夫人令梁姑姑去侍候,就是想要趁機好好教一教那個野丫頭規矩,她要是失了禮,就拘她在房,以防失了禮數。

這一整夜時間,他極怕那死丫頭鬧出甚麼風波來,還好,這新婚頭一夜算是熬過去了。

不料,最終還是鬧出了醜聞:

大喜之日,那野丫頭不僅肆意辱打長輩賜下的管教姑姑,還鬧出了人命,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那麼野,要是傷了新姑爺,那如何得了?

宛平城的原配雅夫人,也氣啊,打狗也得看主人,梁姑姑可是隨她陪嫁過來的,是府裏最最嚴謹的管事姑姑,她都沒打過姑姑一回,今番竟讓一個小賤人給打了,真真是豈有此理。

最詭異的是:阿貴可是個當兵的,竟會被手無縛雞之力的野丫頭給打死,那野丫頭當真是邪氣啊!

“來人,去把那死丫頭給我拿了,送去面壁思過,再把姑爺請來壓驚……”

宛平城怒叫一聲,像瀾家這種門第,最重禮儀,今日六小姐失儀打人,新姑爺看了肯定生氣,宛家自得好好賠罪,斷斷不能得罪了瀾家纔行。如今的宛家可不比以前,瀾家手握重兵,絕不和他們能鬧僵。

“不用拿,我來了……”

門外頭,有人脆生生、嬌滴滴應了一聲。

緊跟着,一襲紅衣的妙齡少女緩緩走了進來,神情淡淡,眉目間透着桀驁之色,未施粉黛的五官,精緻如畫,明麗中透着嬌豔,嬌豔中迸發着英氣,英氣中自帶幾分傲氣,令在場衆人眼前爲之一亮。

其身邊跟着一個俊美公子,竟像畫中走出來的一般,譬如芝蘭玉樹,風度翩翩,貴氣逼人,白淨如玉瓷一般的臉孔,生得極是漂亮……

乍一看,還真是一雙絕代璧人。

看得堂上衆人都驚愣了神:好一個傾國傾城的佳人,好一個溫溫如玉的公子。

宛平城第一時間回過神,拍案怒叱:“小六,你這孽障,新婚大喜的,你竟敢血濺婚房,你……你竟然把屍首送到大廳之上來污我們眼睛?你這不孝女,給我跪下……”

雲苒心下冷冷一笑:這宛平城,實在不配爲人父,待宛容全無半點父女之情,瞧瞧啊,僅憑一面之言,就想定宛容的罪,如果來的是宛容那就太慘了。

從容來到堂前,雲苒傲然而立,並不跪下,只道:“父親,是非黑白,您問都不問,就認爲所有錯責全在我?這般武斷,請問,您身爲家主就只有這麼一點判斷力嗎?”

“大膽……”父權是不可侵犯的,宛平城身爲家主,何曾被人這般挑釁過,不由得再次怒喝一聲,“誰給你的膽子敢在大堂之上無禮咆哮……”

“岳丈大人,您是不是該讓我娘子把話說完啊……”

病怏怏的蕭湛開出口來,聲音清亮之極。

如此橫插一句,倒是立刻收住了宛平城的怒氣,在新女婿面前,他還是要維持一下風度的:“賢婿,真是對不住,家門不幸,宛容她自幼就煞氣重,竟在這種大喜日子捅出這麼大一個婁子……”

“岳丈大人,還請您把宛容的話聽完……”

這一次,蕭湛的嗓音多了幾分嚴厲,面色也跟着冷了幾分。

雲苒瞄了一眼,嘖,這個不要臉的,原來板起臉時挺有威懾力的,不錯不錯,關鍵時候,還是有點利用價值的。

宛平城怔了怔,慢半拍地意識到這個新女婿似乎並沒有被宛容給嚇到,相反,好似還在替宛容說話,他的目光在這二人之間來回瞄了幾下,便重新坐了下去。

“你說,我聽着……”

雲苒瞅了瞅廳上衆人:宛平城,雅夫人,蓮夫人,宛平海,珠夫人,一衆兄弟姐妹,這些人她在來之前全已認清,關於他們的底細,她都知道。

“第一件事,宛容請問父親,梅兒欺女兒自幼長在鄉間,給女兒綰了這樣一個罪婦髻,算不算惡奴欺主?”

她靜靜拋出第一個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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