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爸媽，你們可總算回國了！”

一個月後，顧家宅院裏，身着白裙的小姑娘嬌嗔地撲進了顧家夫婦懷裏，抬起腦袋，露出亮閃閃的眸。

“你們沒回來我不敢回家，一直呆在學校裏！就怕回來會碰上那個鄉下丫頭......”

鄉下丫頭四個字清晰的落入顧長鴻的耳朵裏。

他眉心一擰，不悅蹙眉呵斥。

“恬恬，相宜好歹是顧家的親女兒，你只是頂替她的，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顧長鴻再如何喜歡顧恬恬，都不可能因爲，所謂的喜歡佔據真正血緣上的聯繫。

顧長鴻向來嚴厲，也是孩子們心頭懼怕的對象。

顧恬恬聞言眼眶紅通一片，脖子縮起像是鵪鶉，她跑到魏永芳身後，抱着她的腰身，委屈哽咽。

“爸爸，你別這麼兇，我會被抱錯，我也不想的......”

魏永芳見狀，嘆了口氣，用手輕拍顧長鴻的手臂，轉身安撫顧恬恬，輕撫她的腦袋。

“恬恬乖，媽媽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她輕哄，直至顧恬恬哽咽停止，她便示意她到旁邊玩耍。接着起身，責罵的看向顧長鴻。

“你做甚麼，這件事情，我們早就談好了，不是嗎？”

顧長鴻想起二人這一個月內對於那件事情的討論，眉心的結不由擰得更深。

“我們是談好了，可再怎麼樣，相宜纔是我們的女兒！”

魏永芳眼眶通紅，她低頭，委屈的像是個丟了糖果的女孩。

“我知道！可恬恬纔是在我們膝下長大的，血脈親情固然重要，難道就要因一紙報告而輕易割捨了嗎？”

她的眼淚像是掉了線的珍珠般落下。

“我知道這或許對相宜也不公平，但願給她找一戶好人家後，能讓她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生吧......”

顧長鴻即便再感到不值，但終歸是說好的事，他總不可能，真將養女顧恬恬推出去嫁人！

長嘆了口氣，顧長鴻搖頭感嘆道：“虧你也說的出那是個好人家，要是唐家真那麼好，你怎麼就不許恬恬嫁過去？”

終歸是歸咎在慈母多敗兒上。

“你無非還是嫌棄，唐紹華半年前被撞成殘廢，不想恬恬嫁過去受苦罷了。”

“你這話說得，像我在害相宜一樣！你要想想，那唐紹華就算殘廢了，但唐家在容城也是赫赫有名的商賈之家，而相宜在小漁村那種地方長大，不是我們這麼安排，她一輩子都不能嫁給這麼富貴的家庭——”

魏永芳急了，揚高了聲音正要跟丈夫爭執。

卻聽得一道無辜又茫然的聲音從樓梯口那頭響起來。

“所以，你們是要我去給顧恬恬替嫁嗎？”

樓梯口，顧相宜端着空杯，茫然無措的看着正在爭論不休的爸爸媽媽。

她的臉色慘白，瞳孔變得無神。

顧氏夫婦茫然轉頭，尷尬地無地自容。

他們本想先哄着顧相宜，使她聽話一些再將此事告知，卻不想，竟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被她所知。

他們兩人啞口無言的模樣，倒映在旁邊的顧恬恬眼中。

她本就沒再玩耍，如今看着父母動搖的樣子，當即上前，激動的反駁，絲毫不顧及顧長鴻剛纔的警告。

“顧相宜！甚麼替嫁不替嫁啊，你搞清楚哦，你纔是顧家名正言順的千金，這婚約本就要求，是顧家千金嫁入唐家，那個瘸子也只是正好車禍殘廢了，之前，人家還是一表人才的呢！要不是他出了事，你真以爲這樣的好事會落在你頭上？”

“是嗎？我纔是顧家的女兒嗎？”

顧相宜睫毛只微微顫動了下，用平靜但疑惑的目光看向顧恬恬發問。

“那爲甚麼，你還在這裏？”

“還一副，你纔是這家的正牌千金的樣子。”

“我......”

顧恬恬被噎得一時語塞，張口正要解釋，卻被魏永芳忙拉到了身後去。

“相宜，媽媽知道你心裏有委屈，可是恬恬畢竟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年，二十年，是個人都有感情了......”

“我們不可能因爲跟恬恬沒有血緣關係，就把她從顧家趕出去。這樣，實在太不是人了。”

魏永芳垂下眼，忍不住的嘆息連連，“相宜，爸爸媽媽有爸爸媽媽的計劃，還希望你能多諒解諒解我們。”

諒解？

顧相宜牽動蒼白的嘴脣，莫名感覺有些可笑：“你們想要我的諒解，就是把這可笑又無語的婚事給了我，而你們從小養到大的養女兒，卻能獲得一個更好的婚事，是嗎？”

話問出口的瞬間，顧相宜的眼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她原本以爲，迎接她的會是曙光，可如今卻是可笑的真相！

他們接自己回家，居然只是爲了讓她這個親生女兒，給他們養育了二十年的女兒替嫁！

“相宜......”

魏永芳望着顧相宜這泛紅的眼眶，心裏莫名的揪成一團。

的確，她是想給恬恬再謀取一戶更好的人家。

恬恬這些年也被他們嬌養慣了，倘若這時候被送回鄉下，這要她後半輩子怎麼活？

況且！恬恬的身上，他們廢了太多的功夫，她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若是送回鄉下，那真是浪費了這一身的才能！

若是，恬恬能夠攀上首富霍家，翻身做了少奶奶，那麼，她壓着內心的大石頭才能放下！

只是這些話，魏永芳當着顧相宜的面，的確說不出口。

“相宜，其實......你母親說得也沒錯。”

顧長鴻自然是不希望顧相宜剛回來就去替嫁。

可事態急迫，再耽擱，就是萬萬不行的！

他心疼老婆，所以只得暫時壓下疼惜女兒的心，選擇站在妻子的身邊，爲她撐腰、解釋。

“相宜，不瞞你說，這些年你所經歷的，爸爸媽媽都調查過了。”

“爸爸媽媽知道，這些年來你過得不太好。你的養父母都是普通的農民，沒有甚麼文化和長遠眼光，教不了你甚麼。”

“養父以養魚爲生，養母就在家務農。但這農業都是靠天喫飯的，日子一直過得比較艱難。”

“你那個養父也不像話，不僅喝了酒會打罵孩子，還愛賭錢！漁場收成稍微好點，賺了點錢也很快就被他敗光了！”

“養母也沒把你當自家孩子疼，唯獨有個哥哥還挺疼你的。”

“但是我們很欣慰！環境都這樣的了，你這些年一直很上進，成績也不錯。”

“只是你若是沒有被我們接回顧家，接下來你要上大學，或許也不大可能！你那個養母，極其偏愛她那三個兒子，她應該是沒錢再供你上大學。我們還調查到，前些日子，你那養母已經和村裏的媒婆見了面，說是聊一聊你和村支書侄子的婚事，而那個孩子......”

“小時候因爲發過一場高燒，至今腦子都停留在七八歲的智力......”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