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收拾熊婆婆

3

看着胡偉國陰沉着臉讓我道歉的樣子。

我氣得發抖，冷哼了一聲，直接對婆婆說：「你不用哭你孫子命苦，她沒媽可不是我造成的！」

「再說，今天這個事，是你寶貝孫子犯J！就算我女兒推了淘淘，我會替她道歉，胡偉建一個做叔叔的，哪來資格教訓我女兒？」

「歪理邪說！你這是要氣死我！！」

婆婆一拍大腿，又哭喊了起來：「沒天理吶~兒媳婦欺負人啦！胡偉建是萌萌的叔叔，怎麼就不能教訓萌萌啦？」

有幾個親戚紛紛附和，說甚麼長輩教訓小輩理所應當。

「我這個當媽就在這裏，他哪來資格越俎代庖？」

我冷哼：「如果你們認爲小叔子是長輩就可以當着我們做哥嫂的面管教我女兒，那我也能在你們面前管教他這個不敬嫂子的混賬！」

「你們只看到我拿刀，沒看到他先要揍我女兒？真是眉毛下面掛兩蛋，只會眨眼不會看！」

公公開口幫腔：「放肆！怎麼說長輩呢！麗華只是偉建的嫂子！你哪有資格管教他？」

「喲，你這個時候說我不是張蓓蕾？當初求爺爺告奶奶讓我幫忙照顧淘淘的時候，我記得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我直接開始開始翻舊賬，說我這一年來無怨無悔幫忙照顧侄子的事情。

屋內有些親戚顯然有些動搖，剛想張口開勸，婆婆又使勁拍着地板，直接對我老公哭吼。

「胡偉國！你有了媳婦忘了娘是不是！眼睜睜看着你媳婦欺負我？」

「我告訴你！你今天不幫你弟打回去就是不孝！我沒你這個兒子！」

我扭頭怒視胡偉國，看他是不是真的要上手打我。

如果他今天真的出手了，那我也不是喫素的，我的右手隨時準備拍視頻報警。

半響，只見胡偉國臉色鐵青，手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可終究還是沒有伸出手。

婆婆等了半天沒等來想要的結果，又作天作地的哭喊起來：「我養個兒子白養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兒子拉扯大，讓他媳婦給我道個歉都這麼難……」

不等她說完，我已經旁邊陰陽怪氣：「喲，怪不得偉國腦子不好，原來小時候喫屎喫尿長大的。」

婆婆這下更氣了，大腿一拍，鼻涕眼淚飛舞到旁邊人身上的時候，公公終於出來打了圓場。

「行了行了，大家都少說兩句，大過年的非鬧得不痛快，多晦氣！咱們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老公的小姨緊接着跟上話茬：「是啊，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鬧成這樣何必呢？」

「說起來麗華你也是知道的，你婆婆跟淘淘一樣從小就沒了媽媽，肯定是要心疼淘淘一些的。你也不想你婆婆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怎麼就不能多體諒體諒呢？」

「想當年你婆婆爲了偉國上大學，是不捨得喫不捨得喝，白天上班晚上回來還要帶偉建，也沒有婆婆幫她忙啊！她容易嗎？你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你婆婆呢？」

小姨說着，還拍了拍地上的婆婆：「還有姐，你也是的，偉國怎麼可能爲了你得罪他媳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這個媳婦多嬌貴呢！生孩子必須要住滿一週纔出院，還要花錢住甚麼月子中心，哪能讓她女兒喫一點虧哦~」

字字句句，看似在做和事佬，實則都在拱火。

一邊暗示婆婆不容易，指責胡偉國的不作爲。

一邊又在指責是我無理取鬧，不肯退讓半步。

果然，聽到這胡偉國突然轉身望向我，是一種命令的口氣。

「麗華，淘淘的事先放一邊。你立刻馬上給我媽道歉，再怎麼說媽是長輩，我媽養我不容易，你不該頂撞她。」

「是啊，麗華，就先給你婆婆道個歉，再讓萌萌給淘淘道個歉。這是不就過去了嗎？」

「大過年的，大家和和氣氣不好嗎！」親戚們又開始當和事佬，言語中大多數都是指責我不敬婆婆。

讓我和我女兒道歉就能和和美美了？

是，他們家和睦了，我的女兒受委屈難受，我的乳腺堵住了，我能幹？

我他媽剛纔還給他家包除夕餃子？我包他奶奶個腿！

我二話不說走進廚房，將包好的餃子直接倒進垃圾桶，他們不配！

轉身又拿了自己這次回家專門準備的阿膠糕等禮物，牽着女兒的手就要摔門離開。

站在婆婆面前的小姨又走上前攔住我，拉扯間，還試圖奪走我手裏的拎着的阿膠糕。

「麗華，不是小姨說你，你這脾氣也太大了！說你幾句你就要離家出走嗎？

「要不是你婆婆脾氣不管教你，說來說去還是你婆婆性格好，我要是有兒媳婦，我直接就揍你了！這樣吧？我們也不要求萌萌道歉了，你就給你婆婆道個歉，咱們該怎麼過年還怎麼過年！」

「小姨，我記得你也有女兒。如果你女兒讓婆家一屋子人欺負母子倆還要逼着道歉，你們憑良心說話，你們這樣公平嗎？」

「甚麼公平不公平，咱們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難道就可以在背後說我女兒是賠錢貨？如果是這樣，我真後悔跟你們這種臭魚爛蝦成爲一家人！」

小姨完全沒想到一向溫和的我會如此跟她說話，愣了愣反嗆道：「方麗華你怎麼說話呢？說誰臭魚爛蝦呢！你就道個歉怎麼了？」

「那我要是不道歉呢？」

小姨急了：「我明着告訴你，女兒就是賠錢貨！！沒有兒子在古代那就是大罪！你在猖狂個甚麼？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我沒兒子那是我命苦！那是我有罪！你憑甚麼待遇這麼好？」

「我女兒生孩子第二天就可以下地幹活了！憑甚麼你生個女兒就非要上甚麼月子中心請甚麼保姆？你也不看看你的賠錢貨值不值那個價？！」

話說到這裏，我終於反應過來，今天小姨夾槍帶棒拱火的原因，是在那個時候。

4

我剛懷孕的時候，胡偉國很是小心翼翼，每天早晨都會給我做營養早餐，晚上更是給我又做按摩，又是做胎教，很是開心的樣子。

有一次半夜我非要喫葡萄味的山楂，胡偉國頂着大雪跑了大半夜，滿身是雪進了屋子，興奮的對我咧嘴一笑，從懷裏拿出一個裹着糖紙的葡萄糖葫蘆。

「媳婦，剛做出來的，快喫吧！不夠我再去買！」

摸着他凍透的手掌，那個時候我總覺得，雖然這個男人的家庭一言難盡，但他愛我，就夠了。

所以我快生孩子的時候，雖然有過猶豫，但還是主動告訴他我媽給我打了五萬塊錢，是用來定月子中心的。

胡偉國聽到我媽給了錢，顯得很開心，可提到月子中心他又擺了擺手：「根本沒必要，咱媽一定會精心伺候你坐月子的，再說我這個做丈夫的也在，你還不放心我嗎？」

「月子中心太貴了，還不如把錢省下來留給寶寶。你想啊，買奶粉尿不溼不都要錢嗎？」

與當初同意拿出部分彩禮資助胡偉建上學不同，這一次我堅定的拒絕了。

「這是我媽給我的錢，至於怎麼花你就不要管了。」

那時胡偉國表面含含糊糊答應了，可沒想到等我生孩子住院交住院費時，他竟然要我自己交，說丈母孃給住院費了。

那時候我已經辭掉了工作沒有工資，而他說自己最近驛站做的不順賠了錢，我只好轉給胡偉國1萬元。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我對胡偉國的爲人產生了質疑。

我生生下了女兒，但是因爲出生時羊水混了，需要多住幾天。

可沒想到醫院住了不到3天，婆婆就張羅着讓我出院，說住院費太貴了，在老家的女人生娃當天就出院了，第三天就能下地幹活。

我說自己是剖腹產做了手術，再加上女兒也沒好透，不能這麼快就出院。

可一旁的胡偉國竟然說他諮詢過醫生了，說沒有問題，完全可以出院。

這事我肯定不慣着他，堅決不肯出院，誰說都不好使。

沒想到婆婆竟然直接賭氣不來醫院照顧我了，甚至還把小侄子淘淘也扔在醫院。

而胡偉國，除了在快遞驛站忙，其他時間一會帶着淘淘去肯德基，一會帶着他去遊樂場，對我和女兒一點也不上心。

出院時，閨蜜來接我去月子中心，胡偉國卻說，月子中心他已經退掉了。

我又氣又急，可眼下手上沒錢再定月子中心，也只能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擔心生氣落下病根。

幸好胡偉國還算有點良心，夜裏只要女兒一哭，胡偉國就忙着衝奶粉，換尿不溼。

婆婆偶爾會帶着小侄子來給我送飯，但更多的是抱怨自己命苦。

但關於月子中心退回來的那筆錢，胡偉國隻字未提。

我也忍着沒有計較，畢竟現在在坐月子，不能氣着自己。

直到給女兒做滿月時，我爸媽給外孫女包了厚厚的紅包，還送了女兒一個大金鎖，說要一輩子平平安安。

婆婆不僅甚麼都沒準備，還在酒席上跟小姨炫耀：「看到了嗎？那麼大個金鎖，萌萌一個丫頭片子戴着多浪費！等過兩天我就要來給淘淘戴上！」

「姐，還是你有福氣啊，找了個有錢的兒媳婦！要不是從她身上弄出來這些錢，我家小月還不能嫁出去呢…」

「別提了，孃家有錢有甚麼用？我這媳婦太難伺候了，金貴的很！一會說我做的米湯沒營養，一會又說雞湯太膩了。要不是爲了把那錢弄出來借給你。唉，我這輩子哪受過這樣的氣！」

「姐，你放心吧，等我女兒拿着這些嫁妝嫁過去有錢了，準來報答你！」

原來，小姨爲了讓女兒嫁給村裏最有錢那家人兒子，倒貼了二十萬塊嫁妝。

她家自然出不起這麼多，竟然想辦法將我月子中心的錢扣了下來。

甚至還在背後管我爸媽借了不少錢！

媽的！

我不再容忍下去，推開門對着婆婆和小姨就是破口大罵。

「你們哪裏來的臉？！我媽的錢是我媽的！我的錢必須還給我，不然以後別想從胡偉國這裏拿到一分錢！」

我的聲音很大，整個大堂都能聽見。

婆婆和小姨雖有不滿，但礙於面子還是當着親戚們的面湊了5000塊錢還給了我，說剩下的慢慢還。

想來那個時候，婆婆和小姨對我的不滿，就已經埋下。

5

看着小姨嘴巴一張一合在那裏說胡家唯一的大孫子有多麼不容易，我婆婆有多麼不容易，最後竟然扯到了她女兒最近大着肚子馬上要生的事情上。

說她當初爲了女兒嫁出去，多麼不容易，舔着臉找我借錢還要看我臉色，結果女兒一生兩個，都是女兒，真是命苦。

說着說着，竟有幾分要掉眼淚的架勢。

旁邊的親戚隨聲附和的隨聲附和，遞紙巾的遞紙巾，抱怨我的抱怨我。

不知道情況呢，還以爲是我和我女兒欺負了胡家的小皇帝和太后呢！

真不知道婆婆一家都是些甚麼臭魚爛蝦，裹小腳的布全裹小腦上了。

「喲，小姨，今天你這麼針對我，想來你欠我的兩萬塊錢今天能還上了吧？我可還沒忘您當初騙我月子錢的嘴臉呢！」

我的口無遮攔，打破了這虛假的平和。

「您說生女兒就是賠錢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女兒小月已經生兩個賠錢貨了，現在肚子裏懷的這個指不定還是個女兒？那你這第三個外甥女是甚麼？」

「賠錢貨中的賠錢貨是甚麼呢？emmmm……賤貨？那您呢？賤貨他媽？」

小姨：「我***，你說誰是賤貨？」

小姨夫：「麗華你說這話我可就要批評你了啊，我們家雖然是欠你家的錢，但你不能不尊重你小姨…」

「我跟這種沒長腦子的人沒有尊重可言。」

「你小姨又沒有壞心思，你是大學生，受過高等教育的，怎麼能侮辱長輩？你媽媽怎麼教育你的？」

「我媽教育我，欠人家錢不還最起碼就要夾着尾巴做人，態度好一點！」

我挑了挑眉：「難道你媽媽就教育你們全家欺負我一個兒媳婦嗎？哦，我差點忘了，你們一家人被裹了小腦，女性統稱爲賤貨呢…」

小姨被氣得直接坐在了地上，跟我婆婆摟在一起哭喊。

不愧是姐倆，撒潑甩賴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婆婆更是捧着心臟，一副要氣過去的模樣。

胡偉國終於忍不住，大聲呵斥我：「夠了，方麗華！我命令你，趕快給我媽和小姨道歉，不然離婚！」

「離婚是必須的，道歉啊？做你的裹小腦夢去吧！」

我牽着女兒出了門，手上還不忘拿着過節買回婆婆家的阿膠糕。

「胡偉國，我明天在民政局等着你啊！誰不來誰是孫子！」

給狗喫也不能便宜她們這羣臭魚爛蝦！

6

婚沒離成，因爲過年期間民政局不開門，但可以把賬先算清楚。

我回到家拿出計算器，算夫妻的財產，還有我孃家這幾年借給婆家的錢。

算着算着，眼淚竟然流了下來。

原來感情真的會走到現實這一步。

其實也不是完全對他沒有感情的，也不是完全不會難過。

在第一次喫虧，第一次被欺負的時候，我還能安慰自己說，沒關係，是胡偉國家裏人不好，但胡偉國這個人不錯，有一顆愛我的心，對我好，除了讓我受點委屈外，其他對我都很好。

他會記得我的一切愛好，會經常給我買禮物送小驚喜，會在我做噩夢的時候緊緊抱着我。

但在他要求我給他媽道歉那一刻，我才終於醒悟。

他對我的好，是建立在不損害他媽利益的前提上，是必須我對他媽媽好，才能對我好。

一旦打破這個平衡，那麼那些好，便不復存在。

現在的眼淚，都是戀愛時候進的水，現在倒灌進來，給人嗆死。

呸！死戀愛腦！

7

我在孃家過完了年，期間胡偉國除了打電話問女兒的情況，再也沒聯繫過我。

就在我盯着日曆準備拉他去民政局的前一天，胡偉國屁顛屁顛回來了，這會倒是陪着笑臉。

「媳婦，還生氣呢？這不是大過年的，不想家裏一團糟我的語氣才重一點嘛！是我不好，是我不對…你快別生氣了，看我給你帶甚麼好喫的了！」

他拿出放在懷裏的包裹：「鐺鐺！是你最愛的烤地瓜！」

我接過地瓜，還來不及給他甚麼眼色，他又繼續說道。

「對了，剛纔小姨打電話說妹妹小月三胎生了，聽說這次終於是個小子兒了！我前天給你的兩萬塊錢過年錢呢？快給我，咱們拿着去醫院看看小月！」

烤地瓜的皮剛剝開，我卻再也沒了剛纔的胃口。

我冷笑一聲，笑自己剛纔差一點，又要戀愛腦了！

還以爲他真心覺得自己錯了回來求情，沒想到，竟然還是有求於我。

我探出頭看着滿臉開心得胡偉國，剛想拒絕，他又開口抱怨：「不過淘淘真是被慣得無法無天了！你不在的這幾天我看着他，竟然還想伸手打我！你看我這胳膊上，都是他撓的…」

說起小侄子淘淘，我可太懂了，不然也不會第一時間就知道是他撒了謊。

這小孩作爲胡家的寶貝金孫，從小被婆婆一家慣壞了，特別不講衛生，我跟他說過無數次，上廁所要去洗手間，可這孩子每次小便竟然偷偷往垃圾桶裏尿，有時我沒注意，兩天垃圾桶那味道狗都受不了。

至於喫飯方面更是被教育的一塌糊塗，喫一次飯跟八百年沒喫過飯似的，整個盤子裏的菜被他翻個遍，必須他先喫，甚麼時候菜喫完了，飯也就喫完了。

無論是看電視，還是玩平板都必須他優先，不然就躺在地上打滾大吵大鬧。家裏的錢也是，除了拿就是偷，問就不承認，活脫脫一副流氓樣子！

其實這些倒只是小毛病，最後把他送走那次，就是我發現他在我女兒睡覺的時候偷偷過去摸她！

我提過好幾次讓婆婆管教，換來的卻總是婆婆的職責。

我甚至產生了想把他送去基因檢測一下，是不是超雄，不然也不能這麼小就如此混蛋！

聽到胡偉國隨口抱怨，我突然改變了主意。

婆婆和小姨不是姐妹情深一致對外嗎？那如果她們之間產生嫌隙呢？

如果她們彼此最在乎的東西，站在對立面，她們還能拿出教育我的態度來指責對方嗎？

一個計劃又轉上心頭。

我假裝同意的樣子，提出醫院這會肯定很亂，需要先將女兒送到了我媽家。

又在出門前故意換了一身運動鞋，畢竟說不定待會跑起來用得到。

然後隨手在我媽家拿了一個用不到的手機，塞在了小包裏。

萬事俱備，就差事成了！

8

跟小姨女兒前兩次生了女兒不同，醫院果然熱鬧極了。

前幾天差不多要吃了我的小姨這會根本顧不上我，一副揚眉吐氣的樣子，站在病房門口叉着腰大聲笑着。

恨不能昭告天下，她的寶貝女兒第三胎終於生了個帶把兒的！

而我跟着胡偉國走進病房，看着牀上衣冠不整的小姨女兒被一堆男人女人圍着議論，心裏不免有些悲哀。

我沒多說甚麼，給她往上蓋了蓋被子，又指了指旁邊：「你們的寶貝孫子被推出來了。」

果然，話音剛落，一堆人迅速圍了過去。

剛出生的小嬰兒粉嫩嫩的很可愛，每個人都上去搶着抱着，嘴裏還不停誇獎着，只有淘淘一個人落寞的站在牀邊，似乎是不知道要做甚麼。

他一會故意摔碎了茶杯，一會又扯斷了窗簾，但沒有一個人理他。

我走上前，摸着他的頭悄聲說了句：「淘淘，你看見了嗎？他們啊都只喜歡這個小弟弟，你不是說我女兒沒人喜歡是賠錢貨嗎？等你沒人喜歡了，以後這個家裏，你就是賠錢貨了！

聽到這，果然淘淘的眼神變了變，他看着搖籃牀裏的小嬰兒，半響沒有說話。

等中午親戚走的差不多的時候，淘淘說要喫街南邊的糖葫蘆，將照看孩子的婆婆驅趕出去。

一會又說自己要喫樓下的手抓餅，將小姨又趕出了門。

病房內這會沒了甚麼人，淘淘站在搖籃邊，嘟嘟囔囔。

「小弟弟是吧？憑甚麼這麼多人疼你，都喜歡你，我就不高興他們都喜歡你，搶我的寵愛，我討厭你！我最討厭你！」

說着，他就伸出了手。

畢竟我也害怕真的傷到嬰兒，正想起身看淘淘做了甚麼，就在這時，下樓買手抓餅的小姨正好進門。

只見淘淘大叫一聲，手還沒來得及縮回去，就被胡偉國小姨踹翻在地，然後抓着後領提溜了出去。

剛剛買東西回來的婆婆正好也趕了回來，看見孫子被拖出去急得不行，忙追出去問怎麼回事。

但小姨顯然氣瘋了，誰的話也聽不進去，直接拿腳丫子把淘淘狂踢了兩圈，又拽住頭髮使勁扇耳光，速度之快，婆婆拼了命都追不上。

這還不解氣，小姨拿了旁邊的凳子就要砸過去，這下婆婆徹底不幹了，攔在前面。

「你瘋了啊，打我孫子幹甚麼！」

說話間眼看淘淘就要跑，幸虧我提前換了運動鞋，眼疾手快竄了上去，一把按住他。

小姨也沒回答，趁機走過來又給了他兩巴掌。

這個狠勁，我也是第一次見。

淘淘被嚇尿了褲子，直接坐在了地上，牙齒咬到嘴，磕了一嘴血，嚇得連哭都變了調。

我婆婆在一邊氣瘋了，一拍大腿哭喊着你憑啥打我大孫子！

只聽小姨啐了一口吐沫。

「你家這個混賬東西把枕頭捂在孩子頭上！」

「他想掐死我家男娃哩！」

我婆婆顯然也被這話嚇呆住，緩了口氣這纔回答：「這孩子是做的不對，那你…那你也不能把孩子往死裏打啊！」

「咋？他都要弄死我閨女男娃了，我還不能打了？」

「我給你說對不起還不行嗎？」

小姨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對不起？要是俺閨女男娃有甚麼問題，我讓你孫子賠命！」

小姨這人沒別的，就是勁兒大，說到做到。

聽到這我婆婆果然害怕了，語氣都軟了些：「書芳，你還想怎麼樣？平日我這個做姐姐的沒少照顧你吧？」

「當初你嫁閨女，我借了你二萬塊錢你沒還！我親家母借給你五萬你也沒還！你還欠着我兒媳婦兩萬塊錢！大不了你下次少還點……」

「還錢？」

小姨冷哼一聲：「我憑本事借的，憑啥要還？這些錢，我就當你孫子賠償給我的醫藥費了！」

「你……你怎麼能這樣？這些錢我是要給偉建娶新媳婦的呀！」

婆婆急了，直接抓起小姨的頭髮就打了起來。

好傢伙，原來欠我的錢，到最後也到不了我手裏。

我一邊看這兩姐妹反目成仇破口大罵，一邊偷偷拿小手機錄了下來。

正好，我婆婆的話完美的把欠錢事說的清楚，也省得我再找證據。

等胡偉國從單位趕回來的時候，場面已經變成了兩個大媽就地撕扯。

在醫院的走廊，兩個人戰況很是激烈，頭髮掉了一地，婆婆的褲子還被小姨脫了下來。

最後不知道是誰報了警，大人孩子一個沒漏，都送到了警局。

9

我見收集的視頻差不多了，扭頭回了家。

明天就是民政局開門的日子，如果胡偉國不同意，那我直接起訴讓他家還錢。

如果他同意，或許我願意再緩一緩。

胡家這個年，過得真的是和和美美！

婆婆和小姨因爲打架鬥毆被關進去一週，出來的時候收到了法院傳票，嗯，是我要求還錢的。

如果不還，那她們各自的寶貝男娃未來都要受到影響。

那些過年勸我忍忍的親戚們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要幫忙帶淘淘這個可怕的孩子。

公公更是趁機和一起跳舞的老太太勾搭了起來，每天都不着家。

胡偉國被迫帶了淘淘兩天，又被淘淘從三樓推了下去，腿摔斷了。

正巧這時候他的快遞點出了安全事故，被迫停業。

據說這把火，也是淘淘點的。

他們胡家的寶貝金孫，未來一定會給他們帶來更多的驚喜呢！

胡偉國躺在病牀上時候，收到了我的離婚協議。

胡偉國顯然很詫異，甚至覺得感情這麼好的我們沒必要爲了這麼一點小事鬧離婚。

我根本沒出面，只是讓律師通知他。

用金錢作爲要挾，我很快離了婚，幸運的是他家看不上的女兒也判給了我。

到了最後，他仍然沒搞懂，又不是出軌，也不是家暴，爲甚麼就鬧到了離婚的地步。

不過沒關係，又有幾個人男人真的懂呢？

婚姻是兩個家庭的結合，但如果裏面摻雜了算計，摻雜了不尊重，摻雜了重男輕女。

那就不是一個小問題。

一輩子還很長，我沒必要和自己的乳腺過不去。